顧紅熊已經跑到魚塘邊蹲下來看那些鯉魚了,顧磐山則站在那跨院空地上比劃了兩下,估量著能擺下多少兵器架子。
顧山河一臉期待地看著顧淵,小心翼翼地開口:“淵爺,這大宅院您覺得行嗎?”
顧兇虎第一個接話,大手拍著顧山河的肩膀,扯著嗓子道:“行啊!怎麼不行了?這麼大的院子,實在是太行了!
我看那個右邊跨院的空地,整修成演武場正好,以後我們練武也有地方了!”
顧淵在院子裡緩步走了一圈,微微頷首,然後轉頭看向顧山河,目光認真了幾分:“山河,你這座大宅院起碼價值五千大洋,單單殺一個水蝗,根本用不著這麼多錢,你確定要付出所有家產?”
顧山河沒有半點猶豫,迎著他的目光堅定地道:“淵爺,我說到做到!只要能殺了水蝗替我爹孃報仇,我願意傾盡所有!
更何況……這麼大的宅子和那三間鋪子,以我一個小身板恐怕也保不住,與其被別人搶去,不如交給淵爺您來處置。”
顧淵看著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點了點頭,轉頭對顧兇虎吩咐道:“兇虎,從明天開始,你就教山河國術,不許私藏,好好教。”
他又轉向顧山河,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讓人踏實的篤定:“這座大宅子,再加上三間鋪子,價值不下一萬大洋。
你既然跟了我,我必不會讓你後悔。
往後你就在這宅子裡住下,跟著兇虎他們練拳學本事。
等你什麼時候覺得自己夠強了,想拿回這宅子,隨時可以跟我開口。”
顧山河猛地抬起頭來,眼眶通紅,嘴唇抖了好幾下,最後重重地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多謝淵爺!也謝謝虎哥!山河一定好好練,絕不給平事齋丟臉!”
顧淵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院牆,望向東邊漸漸暗下來的天幕。
水蝗的事,今晚就該了結了。
…
春風樓,二樓雅間。
房間裡瀰漫著上等鴉片膏的甜膩氣味,混著酒香和燻爐裡嫋嫋升起的檀香菸氣。
一名身穿短打、留著兩撇鼠鬚鬍子的中年男子半躺在雕花矮榻上,一手端著青瓷酒盞,一手在膝頭輕輕打著拍子。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九門的四爺——水蝗!!
水蝗生得乾瘦精悍,眼珠子又圓又亮,轉動之間透著一股子算計人的精明勁兒。
在他對面,一張榻上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
對方身穿灰綢馬褂,面無白鬚,一頭花白長髮披散在肩頭,手指間夾著一根長長的煙槍,正慢悠悠地吞雲吐霧。
此人正是前朝太監丁千歲,在這常沙城裡的也是個有名有姓的老狐狸。
丁千歲吐出一口菸圈,眯著眼睛笑呵呵地看向水蝗:“水四爺,我之前的提議,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水蝗端著酒盞抿了一口,目光在丁千歲臉上轉了一圈,慢條斯理地開口:“丁千歲,想要對付張啟山,就憑咱們兩個,恐怕還沒動手就得被他一鍋端了。
那傢伙手裡握著整個常沙城的佈防軍,槍桿子硬得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