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看戲。
每天上朝都如履薄冰，生怕掉腦袋。那種將身家性命完全交由他人一念之間的壓抑感，幾乎要把他們逼瘋。
如今，終於輪到別人來踢這塊鐵板了，他們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喜感。
“王大人，你估計大皇子能撐多久？”戶部尚書壓低聲音，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兵部尚書。
“撐多久？”兵部尚書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城下耀武揚威的趙武。
“你太高看他了。當初太和殿上，天劍宗那位宗師巔峰的大長老，連陛下的一根指頭都沒扛住。”
“三十萬大軍確實唬人，軍陣煞氣也確實能耗死世俗高手。”兵部尚書伸出一根手指，語氣極其篤定。
“我賭大皇子連一炷香都撐不到。陛下只要動動手，最多一炷香。”
“一炷香？王大人未免太保守了。”另一名侍郎湊了過來，眼神中透著一股看死人的憐憫。
“下官賭一盞茶的時間，那可是活生生的天人，大皇子這純粹是老壽星吃砒霜，嫌命長了。”
群臣縮在角落裡，用極低的聲音交頭接耳，甚至暗中開出了盤口。
而在城樓另一側的敵樓陰影中。
四皇子趙乾穿著一身灰布長衫，推著一輛木製輪椅，悄無聲息地站在那裡。
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雙腿齊根盡碎的二皇子趙燁。
這對難兄難弟，一個傾家蕩產，一個淪為廢人，此刻卻極其默契地來到了城牆上，只為了親眼目睹老大趙武的下場。
“二哥，這南疆大軍的煞氣，確實不容小覷。”
趙乾看著城外那三十萬大軍，眉頭微皺，轉動著手中的玉膽。
“如此軍陣，一旦成型，老九就算真是天人，搞不好要廢一番手腳啊。”
聽著趙乾這番分析，輪椅上的趙燁發出一聲低沉的嗤笑。
“老四，你這商人的眼界，終究還是太窄了。”
趙燁靠在椅背上，目光盯著城牆邊緣那個背影，眼神中滿是敬畏。
“你根本不明白什麼是天人。”
“看著吧，老大現在叫得越歡，等會兒他跪在地上磕頭的時候，骨頭斷裂的聲音就會越清脆。”趙燁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自己淋過雨，自然也希望看著別人淋雨，甚至被冰雹砸死。
城牆下，趙武敏銳地察覺到了城頭上的異常。
他原本以為這群守城將士和百官是被他的軍威嚇破了膽，但他仔細看去，卻發現那些躲在後方的官員，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恐懼。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隻在戲臺子上拼命翻跟頭的猴子。
這種詭異的目光，讓趙武心中生出一絲莫名的煩躁和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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