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天山脈的積雪開始融化。
冰冷的雪水順著黑曜石廣場的磚縫流淌，匯入山澗。
不久，山風變得溫熱，夏日的陣雨砸在藏書閣三樓的木窗欞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雨水洗刷著遠處的山林，樹葉黃了又綠。
寒來暑往，半年的時間在絕巔之上悄然流逝。
藏書閣三樓的木門始終緊閉。
這半年裡，現任宗主二長老每隔三日，便會親自端著一盤精緻的素食和一壺山泉水，輕手輕腳地放在三樓的門外。
他不敢敲門，放下後便恭敬地退下。
最初的一個月，二長老來收碗筷時，發現盤中的飯菜都變了質，散發著酸腐味，連動都沒被動過。
只有那壺山泉水偶爾會少去一半。
到了第三個月，二長老幹脆不再送飯菜，只送清水。
他心中對這位年輕皇帝的敬畏愈發深重，因為凡人不可能三個月不吃五穀雜糧。
藏書閣內。
靠窗的矮几上，燭火日夜不息。
滴落的燭淚在銅臺底座上層層交疊，凝結成了一大塊厚重的蠟塊。
趙凡盤膝坐在木地板上。
他的周圍，散落著堆積如山的竹簡與泛黃書冊。
左邊是天劍宗歷代劍修留下的行功圖，右邊是大乾皇室收集的道家殘卷，以及從一樓搬上來的數百本地方誌。
他的青色長衫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塵，但他渾然不覺。
高達六點的悟性，讓他的大腦處於一種極其清明且高效的運轉狀態。
他沒有急於修煉，前三個月的時間，他完全是在閱讀和拆解。
他發現世俗武學的底層邏輯，無論是天劍宗霸道凌厲的劍氣，還是大乾皇室中正平和的皇極經，歸根結底都繞不開四個字：煉精化氣。
武者依靠進食、熬煉氣血，將肉身產生的一絲絲精微物質轉化為內力。
隨著境界提升，內力質變為先天真氣，最終匯聚于丹田，成就天人。
但這條路是死衚衕。
趙凡內視己身。他丹田內的天人真氣已經充盈到了進無可進的地步，如同一個裝滿了水的木桶。
人力有窮盡時，肉身的強度是有極限的，木桶無法再擴大。
若是繼續強行提煉真氣，唯一的下場就是撐爆丹田，經脈寸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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