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昏厥後。
在半步天人強橫氣血的刺激下,瞎眼老叟很快甦醒過來。
他依然趴在閣樓的木地板上,腦海中反覆迴盪著洪四海剛才說出的那四個字,嗡嗡作響。
大乾皇帝。
怎麼會是大乾皇帝?
老叟空洞的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前方,這段時日,大乾朝廷發生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天下。
坊間傳聞,那位在冷宮關了十八年的新皇,在太和殿按死了天劍宗大長老,又在南城門外隻手鎮壓三十萬邊軍。
這些訊息傳到泰山派時,老叟和五嶽劍派的掌門們只當個笑話聽。
在他們的武道常識裡,天人絕跡百年,十八歲的年輕人絕不可能踏足那種境界。
他們認為這裡面多半有什麼隱情,但絕對不可能是大乾皇帝登臨天人了,因為天人實在太罕見了。
五嶽劍派甚至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良機。
他們大張旗鼓地在前山廣場搭設擂臺,各路掌門為了一個武林盟主的位置爭得面紅耳赤。
他們打出的旗號,正是看穿了朝廷外強中乾的虛實,要藉著這個名頭,實現一統武林的想法。
結果呢。
那個被他們視為外強中乾的朝廷正主,此刻正安安靜靜地站在自家的藏經閣裡翻閱古籍。
對方甚至不需要刻意出手,僅僅是因為嫌棄自己喋喋不休的聲音太吵,隨口吐出三個字,便將自己這個苦修百年的半步天人鎮壓成了殘廢。
這就像是一群在泥坑裡搶食的螻蟻,正煞有介事地商量著怎麼去掀翻天上的烈日。
荒謬。可笑。
老叟那顆堅韌的武道之心,在認清這個殘酷的事實後,徹底粉碎。
他終於明白,外界那些傳聞不僅是真的,而且還遠遠低估了這位年輕皇帝的恐怖。
不過,緊接著便是擔憂。自己門派什麼想法他很清楚,他不知道接下來等待泰山派的命運是什麼。
類似於天劍宗?還是說,會更慘?
藏經閣三樓內,安靜得出奇。
除了偶爾響起的翻書聲,便只有老叟刻意壓制的粗重喘息。
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光柱中懸浮著細碎的灰塵。
光影在木地板上緩慢移動,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紙張的氣息,以及從老叟膝蓋處滲出的血腥味。
半個時辰過去,趙凡隨手合上看完的一卷手札,將其放回原處。
他覺得一直站在這個角落有些單調,便轉身走向大廳另一側靠窗的書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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