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絕巔的風,吹散了漫天潰散的血氣。
魔門聖尊跌坐在碎石堆裡,胸口劇烈起伏。
他仰著頭,死死盯著站在前方三丈外的那道青色身影,等待著一個宣判命運的答案。
他大張旗鼓地下山,誓要踏平正道、推翻大乾皇權。
如今技不如人,敗得徹徹底底,按照江湖規矩,勝者理應斬草除根,絕不留後患。
可趙凡卻遲遲未動殺機。
“為何要殺你?”
趙凡低頭看著跌坐在地的魔門梟雄,深邃的眼眸中一片平靜。
他不僅未曾動怒,反而用一種極其平緩的語氣反問了一句。
“因為你想要這天下武林?還是因為你想要大乾的江山?”
魔門聖尊頓時語塞。這難道不是世俗掌權者最無法容忍的死罪嗎?
歷朝歷代,但凡敢染指皇權霸業者,哪一個不是落得個滿門抄斬、凌遲處死的下場?
哪怕他們是天人,但也不能免俗嗎?換位思考,若是有人要奪他魔門聖尊之位,他也不會善罷甘休,縱然這個人是同路人,除非對方臣服。
而很顯然,他是不可能臣服趙凡的,趙凡理論上來說是應該殺了他的。
遠處,趙凡看出了他眼底的疑惑。
他轉過身,視線越過泰山殘破的絕巔,投向天際盡頭那翻滾不休的茫茫雲海。
“你視若珍寶的皇權霸業,一統江湖的豐功偉績,在我眼中,不過是泥坑裡的幾片枯葉罷了。”
趙凡的聲音不大,卻在這寂靜的山巔清晰可聞,透著一股不屬於這方天地的曠達與超然。
“千百年來,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被困死在肉體凡胎的極限中。你能憑著自己的悟性和偏執,硬生生摸索出一條天人之路,實屬不易。”
趙凡微微側首,餘光落在魔門聖尊身上。
“為了泥坑裡的幾片落葉,去殺一個好不容易蹚出前路的同道中人,豈不可笑?”
轟!
這番話落下,魔門聖尊只覺得腦海中一陣嗡鳴。
他原本堅若磐石的道心,在這一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他一直以為兩人是在爭奪這方天地的歸屬權,是在進行一場決定天下大勢的生死搏殺。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更沒把這天下放在眼裡!
在這位年輕的大乾天子眼中,唯有那條通往未知盡頭的長生大道,才值得駐足。而自己,僅僅只是一個同路人罷了。
趙凡沒有再理會陷入沉思的魔門聖尊,轉而將目光投向了外圍的廢墟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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