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狼關,大乾北境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一道雄關。
此刻,這座屹立了數百年的要塞,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浩劫。
關外,百里焦土,寸草不生。
凜冽的北風捲起漫天黑灰,混合著濃烈的血腥氣與令人作嘔的屍臭,狠狠地拍打在千瘡百孔的城牆上。
護城河的水早已乾涸,如今填平那道鴻溝的不是沙石,而是層層疊疊、幾近與城頭齊平的殘缺屍骸。
厚重的暗紅血漿,將整片荒原與北境的天空徹底浸染成一幅地獄般的慘像。
北越百萬大軍,猶如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黑色汪洋,將天狼關死死包圍。
連續半個月不分晝夜的瘋狂猛攻,讓大乾的邊防軍付出了極其慘痛的代價。
城頭上的守軍換了一撥又一撥,滾木礌石早已耗盡,連城磚都被鮮血浸透,凍結成刺目的暗紅冰渣。
戰局潰敗至此,北境三州已失其二。
前線將士死傷慘重,軍心瀕臨崩潰。
為了穩住這最後一道防線,攝政王趙霆也是足夠的狠辣,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御駕親征。
準確地說,是帶著整個大乾朝堂的中樞,以及幾位成年的皇子,強行頂著滿朝文武的哭嚎,親自來到了這天狼關前線坐鎮。
因為趙霆很清楚,如果天狼關破了,北越百萬鐵騎就會長驅直入,一馬平川地殺向京城。
大乾,就真的完了。
原本威嚴宏偉的關內行宮,此刻被臨時改作了中軍大帳。
帳外的慘叫聲和戰鼓聲隱隱傳來,大帳內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角燃燒的巨大火盆,也驅不散眾人心底那股徹骨的惡寒。
大殿中央的巨大沙盤前,幾名皇室貴胄早已沒了昔日的高高在上,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北境大都督楚雄披著一身被砍得破破爛爛的重甲,左臂還纏著滲血的繃帶。
這位身經百戰的邊關老將,此刻雙眼佈滿可怖的血絲,猶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般在沙盤前來回踱步。
他腰間的刀柄被捏得咯咯作響,顯示著內心極度的焦躁。
“砰!”
楚雄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與絕望,一拳狠狠砸在沙盤邊緣,震得代表大乾防線的紅色小旗倒下一片。
他猛地轉過頭,衝著案几後眉頭緊鎖的攝政王趙霆厲聲嘶吼。
“王爺!還沒找到陛下嗎?城頭上的弟兄們都已經快死絕了!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該有個信了吧!”
楚雄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帳內迴盪,透著歇斯底里的急躁。
“您看看沙盤!北越的先鋒營已經列陣關前,三十萬中軍壓陣,兩翼鐵騎隨時準備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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