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老將軍的質問和兄弟的指責，趙霆坐在寬大的帥椅上，臉色鐵青。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反駁，只是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
接連半個月的殫精竭慮，讓這位曾經意氣風發的攝政王，兩鬢竟生出了華髮。
“找？去哪裡找？”
良久，趙霆放下手，發出一聲極其嘶啞的慘笑。
他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三皇子和楚雄。
“你們以為本王不想找陛下回來嗎？你們以為本王願意坐在這裡等死嗎？”
趙霆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緩緩走到沙盤前。
他的目光掃過大帳內同樣面露期盼的幾名高階將領，終於道出了實情。
“陛下最後一次顯露行蹤，是在三年多前的秦嶺地界。”
趙霆的聲音在發抖：“三個月前，自北越陳兵邊境的那一刻起，本王就察覺到了此事非同凡響。”
“為了尋回陛下坐鎮，本王將羅網最精銳的暗探，足足派進去了數百人！”
趙霆越說聲音越悲涼，眼底滿是絕望。
“唉~秦嶺太大了，綿延千里，乃是天下至險之地，深山之中地勢詭譎，毒瘴橫生。縱然羅網高手，卻也只是杯水車薪。”
此言一齣，整個大帳內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剩下火盆裡木炭爆裂的“噼啪”聲。
三皇子趙尋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回太師椅上，面無血色，嘴唇不自覺地哆嗦著。
他本就是個被迫拉上前線的閒散王爺，如今聽到連天人庇護這張最大的底牌都失聯了，他心中自然只剩下即將被敵軍破關的恐懼。
但相比於皇子的失態，老將軍楚雄以及其餘幾名身經百戰的將領，並沒有崩潰，只是臉色瞬間變得極其沉重與失落。
楚雄緩緩放下高舉的手臂，深吸了一口氣，那雙佈滿血絲的眼中閃過一抹凝重。
他們是鐵骨錚錚的軍人，自然不會因為找不到陛下就引頸就戮，更不會把大乾的江山全都寄託在一個人身上。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三年來大乾之所以能保持內部平穩，完全是因為那位天人皇帝的無上威壓。
如今這張最大的底牌失聯，意味著他們再無退路，必須去硬扛北越那百萬虎狼之師。
傷亡，必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咚！咚！咚！”
就在大帳內眾人心思各異之際，帳外突然傳來了沉悶而蒼涼的牛角號聲，緊接著是震天動地的戰鼓轟鳴。
那是北越百萬大軍發動新一輪總攻的衝鋒號。
沉重密集的鼓聲，彷彿一柄柄重錘，無情地砸在大帳內每個人的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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