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12月12日,下午5點。
南京衛戍司令部,一樓作戰會議室。
窗戶外頭,紫金山和雨花臺方向傳來的重炮聲一陣緊過一陣,天花板上的石灰渣撲簌簌落了一桌子。
屋頂的幾盞銅殼吊燈在震動中來回晃盪,把十幾個國軍將領的影子扯得七扭八歪。
“雨花臺絕不能丟!”
“第88師全體官兵誓與南京共存亡!”
“教導總隊全員上了刺刀,人在陣地在,絕不後退半步!”
幾個掛著中將、少將軍銜的長官唾沫橫飛,面紅耳赤地拍桌子,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裡全是成仁取義的豪言壯語。
站在長桌最末端的少校作戰處長林瑞安,冷眼看著這群慷慨激昂的黨國要員。
三天前,身為現代特戰指揮官的他穿越到了這具同名同姓的軀體裡。
作為一個熟知歷史走向的現代軍人,林瑞安比屋裡任何人都清楚,這群道貌岸然的高官嘴裡的“誓死報國”,不過是一場演給委座和各路媒體看的政治把戲。
城外一線陣地上,十萬將士還在拿血肉之軀死頂鬼子的重炮和戰車。
而這間屋子裡的人,早就開始盤算自己的後路了。
長桌主位上,衛戍司令長官唐生智慢慢睜開了眼。
他臉色蠟黃,時不時拿起手帕捂著嘴劇烈咳嗽。
等屋裡的口號聲低下去,唐生智顫巍巍地從軍大衣內側兜裡摸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淡藍色電報紙。
紙張很輕,上面蓋著漢口大本營機要室的鮮紅大印。
唐生智枯瘦的手指在桌上點了兩下,聲音沙啞:
“諸位,靜一靜。”
他把電報推到了會議桌正當間。
“委座的手令,剛剛由機要科譯出來。”
整間屋子瞬間沒了聲響。
十幾個軍長、師長立刻伸長了脖子,幾十隻眼睛死死釘在那張電報紙上。
上面只有兩行短字:
“如情勢不能久持,可相機撤退,以圖圖謀後效!中正。”
看清這幾個字的瞬間,會議室裡的空氣彷彿停滯了!
林瑞安的瞳孔狠狠一縮!
歷史上的大潰敗,就是從這一紙電報開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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