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拉過身後的副官，壓低聲音急促地吩咐：馬上去給下關煤炭港打電話！
咱們私下扣的那兩艘小火輪立刻把煤加滿！
讓警衛排把箱子裝船，誰敢攔著直接開槍！
“老劉，你們軍不是在中華門嗎？你打算怎麼走？”
“怎麼走？陣地留兩個營頂著，主力全往城北撤！只要到了江邊，渡過長江就能活！”
“等等，渡船就那麼幾艘，司令部直屬隊怎麼安排？軍統和輜重怎麼走？得先定個章程！”
“定什麼章程！大難臨頭各顯神通，誰搶到船算誰的！”
方才還喊著“與城共存亡”的高階將領們，轉眼撕下了全部體面。
有人撲在地圖前，用手指順著大街小巷死命劃拉通往挹江門的近道！
有人扯開嗓子爭搶桌上的搖柄電話機，急著給心腹部隊下達丟棄重武器、輕裝逃命的秘密口令！
還有人把成捆的金條和法幣往皮箱裡死命塞，皮箱釦子崩斷了都顧不上管！
至於城外陣地上還在浴血拼殺的十萬一線弟兄，連一句交代都沒有。
林瑞安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他邁開步子，皮靴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沉悶篤定的聲響，穿過亂糟糟的人群，徑直走到了會議室那扇厚重的純銅大門前。
門外，隱約能聽到警衛連調動卡車的引擎轟鳴聲。
林瑞安面無表情，伸出雙手扣住兩扇沉重大銅門的把手，用力向內一合。
“嘭！”
兩扇大門嚴絲合縫地閉攏。
林瑞安抬手扣住純銅鎖芯，順時針猛地一擰。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厚重的機械咬合聲，在嘈雜的會議室裡突兀響起。
鎖舌死死卡進了門框。
林瑞安，順手將那柄沉甸甸的黃銅鑰匙拔了下來，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揣進了自己的軍服上衣口袋。
這聲反鎖的輕響並不算大，卻像是一顆子彈，狠狠打在所有人耳膜上。
搶電話的聲音停了。
塞金條的動作僵住了。
十幾個軍長、師長猛地轉過頭，一道道帶著驚疑、錯愕與怒火的目光，齊刷刷砸在門邊的林瑞安身上。
“林處長，你發什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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