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著。”
趙全勝愣愣地捧著鐵罐，指尖觸碰到那層油脂，眼珠子幾乎定在了罐頭裡大塊紅潤的牛肉上。
他已經整整三天沒吃過一頓熟食了。
“還有你們！”
林瑞安轉過身，指著卡車上的幾百個箱子，聲音低沉而有力：
“一排把消炎藥和止痛針搬下去，先給重傷員包紮！二排把罐頭全發下去！”
“一人兩罐牛肉，兩包乾糧！管夠！”
“給老子敞開肚皮吃！”
幾十個精銳士兵迅速動作，抱著一箱箱罐頭跳下卡車，直接塞進每一個戰壕傷兵的手裡。
原本死氣沉沉的陣地上，瞬間響起了密集的刺刀開罐聲。
趙全勝顫抖著抓起一塊大拇指粗的牛肉塞進嘴裡。
肉汁和鹽分順著喉嚨嚥下去的瞬間，這個四十多歲、在死人堆裡爬了三天的西北漢子，眼淚再也忍不住，噼裡啪啦砸在了沾著泥巴的罐頭蓋上。
旁邊的年輕電話兵狼吞虎嚥地往嘴裡塞肉，噎得直翻白眼，一邊吃一邊放聲大哭。
幾百個從廢墟里爬出來的殘兵抱著肉罐頭，坐在雨水裡大口嚼著。
他們看著周圍那些幫他們包紮傷口、分發磺胺粉的精銳士兵，又看著站在車頭前那個一身硝煙的少校處長。
這些常年受盡剋扣、被長官當作炮灰的一線老兵，心裡最後的一道防線徹底被擊穿了。
趙全勝把吃光的空鐵罐狠狠砸在地上。
他扶著膝蓋，從泥坑裡掙扎著站了起來，隨後雙膝一彎，在滿是血水的泥地裡重重跪倒在地！
“林長官！”
趙全勝扯開嘶啞的喉嚨，指節捏得發白，對著林瑞安大聲怒吼：
“從今天起，我趙全勝這條命就是您的！”
“您指哪，老子打哪！”
緊接著。
噗通！噗通！
戰壕內外，三百多名滿身是血的殘兵齊刷刷單膝跪倒在泥水裡。
沒有軍銜的隔閡，也沒有派系的偏見。
在絕望的焦土上，這群老兵舉起手裡的步槍，發出一陣震動整條街道的狂吼：
“願為林長官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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