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岸公路盡頭的荒原上,黑黃色的煙塵連成了數里長的煙帶,卡車和坦克的馬達轟鳴聲隔著兩公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引橋北側的泥地上,氣氛瞬間繃到了極點。
“長官!鬼子追上來了,前頭至少有幾十輛鐵王八和上百輛運兵車!”
一名滿身是汗的偵察排長連滾帶爬地衝上土坡,聲音急促:“再不走,等鬼子的炮架起來,整條橋都得被炸斷!”
周圍十幾個主力師團的帶兵團長臉色發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槍。
在他們身後,除了十萬剛剛殺出重圍的守軍,還有三千名抬著傷員的後勤青年,以及沿途從各處廢墟里跟上來的數千名南京難民。
婦女抱著孩子,老人拄著柺棍,整條隊伍在泥濘的道路上拉出了幾里長。
橋只有八米寬。
若是主力部隊為了搶時間強行擠上橋,這幾千名手無寸鐵的老弱婦孺和傷兵,瞬間就會被擠落冰冷的河水裡!
而要是被堵在北岸,後面的日軍戰車一個衝鋒就能把人群碾成肉泥!
陳鐵快步走到林瑞安身旁,僅剩的右手按在槍套上,喉嚨動了動:“林長官,要不要讓警衛團先封鎖橋頭,讓主力前鋒快速過橋在南岸佈防?”
這幾乎是當時所有國軍將領在撤退時的慣用做法精銳先走,雜牌斷後,難民自生自滅。
林瑞安站在土坡上,看著遠處那片越來越近的塵土,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沒有絲毫遲疑,轉過身,聲音在冷風中格外沉穩:
“傳我的命令。”
“所有老百姓、傷員、後勤運輸隊,全速過橋!”
“各主力師團按照建制,在橋頭兩側協助維持秩序,誰敢搶道推搡老百姓,就地正法!”
這話一齣,周圍幾個帶兵的團長全都愣住了。
“長官,那北岸……”一名團長急聲道。
“北岸我來守。”
林瑞安打斷了他,目光掃過身後的精銳與裝甲連:
“三輛謝爾曼坦克,立刻在引橋正前方兩百米的土坡後就地隱蔽,構築半下沉式射擊陣地!”
“42機槍連,分設在公路兩側的高地廢墟,拉出交叉火力網!”
“步兵一團二團,沿引橋兩側挖戰壕,準備打阻擊!”
“重炮連在南岸高地立刻展開駐鋤,把射擊諸元給老子鎖死在北岸公路幹線上!”
林瑞安抬手指著寬闊的橋面,語氣沒有半分退讓:
“只要老子和裝甲連還在北岸,小鬼子就踏不過這條線半步!”
“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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