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正南方重鎮,溧水外圍!
冬日的殘陽斜掛在天際,把乾裂的黃土地染成一片暗紅色。
無名石橋被炸燬後,幾十米寬的渾濁大河徹底切斷了日軍主力追擊的腳步。
沒有了後顧之憂,林瑞安直接下達了全速南下的行軍死令。
三輛謝爾曼坦克頂在最前方開道,二十二輛重型歐寶卡車與四輛履帶裝甲牽引車排成鋼鐵長龍,拖曳著二十四門八十八毫米高射炮和四門一百五十五毫米重型榴彈炮,沿著破損的省道幹線全速推進。
整整十萬大軍以每小時近十公里的極限速度,在荒原與丘陵之間完成了四十餘公里的長途奔襲,前鋒部隊終於在日落時分逼近了溧水外圍的村落。
“嘎吱
打頭的謝爾曼坦克緩緩減速,在村口一處倒塌的土牆前停了下來。
幾支先頭偵察班端著毛瑟步槍迅速散開,摸進村子尋找水井和隱蔽休整的場地。
然而,當老兵們踏進村口的一瞬間,所有人的腳步都僵住了。
村莊裡的幾十間草房全被燒成了黑炭,殘存的木樑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村道兩旁的泥水溝裡,橫七豎八躺著上百具村民的屍體。
白髮蒼蒼的老人倒在門檻上,胸口被刺刀紮成了篩子!
年輕的婦人被扒光了衣服釘死在土牆上,懷裡的嬰兒被挑在折斷的竹竿尖端,凍僵的血跡在泥地上結成了暗黑色的硬冰。
空氣裡除了燒焦的草木味,就是刺鼻血腥。
後方跟上來的國軍老兵們站在村道中央,看著眼前的慘狀,很多人握著步槍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骨節發白。
周文彬扶著眼鏡,看著土坑裡那個被挑死的嬰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兩行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死死咬住了下嘴唇。
老班長趙全勝一把扯下頭頂的鋼盔,狠狠砸在泥地上,胸膛劇烈起伏,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十萬剛剛殺出重圍的將士,沒有一個人發出喧譁,但整片荒野上的空氣卻沉重得令人窒息。
林瑞安踩著瓦礫走到村口的一具老人屍體旁。
他彎下腰,伸手合上了老人死不瞑目的雙眼,隨後緩緩站直了身子。
林瑞安伸手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咔噠一聲將子彈頂上槍膛。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身後那一排排神色鐵青的老兵與青年學生,聲音極低,卻帶著令人心頭髮顫的冷意:
“鬼子欠下的血債,只能拿血來還。”
“今晚打溧水,老子不接受任何日軍投降。”
“全殲守敵,一個不留!”
“一個不留!!”
陳鐵單手舉起駁殼槍,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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