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和冬衣是大家的血汗,咱們當兵的打鬼子保家衛國,絕不搶老百姓一粒米!”
“一號倉的五萬斤白麵和七千套棉衣,全部分給鎮上的窮苦鄉親,一家兩袋糧、一件新棉襖!”
“按人頭排隊,人人有份!”
當一袋袋沉甸甸的精白麵粉和厚實保暖的加厚棉衣真正塞進懷裡時,許多排隊的婦人和老人手抖得幾乎抱不住口袋,眼淚噼裡啪啦掉在麵粉袋上。
幾個老人顫巍巍地拉著孩子要往雪地裡跪下磕頭,守在旁邊的趙全勝和戰士們連忙一把拉住:
“老人家使不得!咱們是國軍,是百姓自己的隊伍,不興跪這個!”
仁義之師的名聲,在短短半個時辰內,順著清晨的冷風傳遍了太平集的每一條巷子。
廣場後方的大廟車場上,搶運工作正在緊張進行。
十輛德制歐寶重型卡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另外五萬斤糧食、一萬三千套厚實棉衣被迅速碼上車廂。
在後院的轉運煤棧裡,兩百噸淮南優質無煙焦煤和三十噸粗鋼條、鐵軌,也被工兵們用麻繩死死固定在平板車與馬車上。
二十幾名兵工廠技工和工兵滿頭大汗地推著沉重的鋼料,由於積雪太厚,車輪陷進泥坑裡直打滑。
就在這時,廣場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只見三百多名穿著破舊夾襖的當地年輕後生、鐵匠和腳伕,推著自家的獨輪木車、挑著扁擔,快步跑進了車場。
打頭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壯實小夥,手裡攥著一根推車棒,走到林瑞安面前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
“長官!俺們家裡分到了糧食,俺娘今年冬天凍不死了!”
小夥子拍了拍胸口,聲音亮堂:
“進山的路俺們打小就走,閉著眼睛都認得!大車推不動,俺們幫部隊推車!只要是打鬼子的部隊,俺們願意跟著幹!”
“對!長官,算我們一個!俺有力氣!”
身後的幾百名青壯年紛紛挽起袖子,有的上前幫著推卡車,有的直接兩人一組扛起上百斤重的鐵軌,還有人推著獨輪車裝載煤炭,在雪地裡連成了一條長長的運輸隊伍!
臨近中午,浩浩蕩蕩的車隊在漫天白雪中駛出太平集,向著大山深處的根據地全速回撤。
同一時刻。
廣德以南三十里,一處偏僻險峻的富豪山莊密室內。
炭盆裡冒著淡淡的青煙,光線昏暗。
五六個身穿綢緞皮袍的地主劣紳與周邊兩個縣的偽軍頭目聚在八仙桌旁,每個人臉上都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吳天德……真被當眾斃了?”一名手裡盤著鐵膽的劣紳聲音發顫。
“何止是斃了,整整一個縱隊一千多號人,不到半宿就被人家連窩端了!十幾個日本太君也被亂槍打死,連個活口都沒留下來!”
一名偽軍副官擦著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嚥了口唾沫:
“大廟裡的糧食棉衣全被分了,那幫窮棒子全跟著他們推車進了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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