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老兵抬著沉甸甸的竹筐走上石臺,將一摞摞發黃的地契、高利貸賬本、賣身契倒在爐邊!
那些全是昨夜從漢奸豪宅地窖裡查抄出來的陳年血債。
廣場四周擠滿了從四鄉八里趕來的幾萬名莊稼漢和窮苦百姓,大傢伙縮著脖子,目光緊緊盯著石臺上的大火盆,誰也不敢大聲喘氣。
林瑞安踩著石階走上高臺,隨手抓起一把按著鮮紅手印的賣身契和高利貸欠條。
他沒有長篇大論,當著臺下數萬雙眼睛的面,手臂一揚,直接將整沓賬契扔進了熊熊烈火之中!
“呼”
火舌瞬間卷碎了泛黃的紙張,黑色的紙灰隨著山風打著旋升上天空。
緊接著,工兵們將整筐整筐的契約倒進鐵爐,大火燒得整片廣場一片通紅。
林瑞安指著那幾個吞吐烈焰的鐵爐,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條長街:
“廣德、郎溪、寧國三縣的鄉親們!”
“那些漢奸惡霸霸佔的三十多萬畝水田、山林,今天全部分給沒地種的窮苦農戶,按人頭登記造冊,發新地契!”
“以往欠東家的高利貸、賣身契,今天全燒成灰,一筆勾銷!”
石臺下的人群死寂了片刻。
哭聲和歡呼聲在廣場上轟然炸開。
成千上萬名被壓榨得走投無路的貧民百姓抹著眼淚,呼啦啦跪倒了一片。
幾名老兵連忙上前,按照林瑞安的嚴令將地上的老人和婦孺一個個攙扶起來。
接下來的三天裡,分田分糧的工作在三縣全面鋪開。
查抄出的百萬斤糧食與數十萬匹布料如數發到了最底層的百姓手裡,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原本死氣沉沉的皖浙山城徹底活了過來。
第四天清晨,廣德與寧國城外的募兵處剛剛搭起棚子,眼前的景象就震住了負責登記的老軍官。
長長的隊伍順著城門官道一直排出了三里地。
穿著新棉襖的年輕後生、大山裡的獵戶、鎮上的鐵匠學徒,手裡提著乾糧袋,爭先恐後地往報名桌前擠。
“長官!我家分了五畝水田,長官給了俺全家活路,俺這條命就是隊伍的!”
“收下我!我打小在山裡打野豬,槍法準,我跟小鬼子拼命!”
不到三天時間,各處招兵點招募到了整整一萬五千名體魄強健的適齡新兵,直接將主力各師在金陵突圍中的損耗全部補齊。
而在三縣的各個鄉鎮,更是自發組建起了三十多支民兵自衛隊,三萬多名手持鳥銃大刀的青壯年日夜巡邏山口,將整個根據地外圍構築成了一片密不透風的警戒防線。
天目山深處,地下鐵礦軍工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