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爐裡的焦煤熊熊燃燒,發電機組發出平穩的震顫聲。
數十名技工正在臺鉗前用銼刀和刮刀打磨槍機零件,金屬撞擊聲迴盪在礦洞內。
沈淮生老先生戴著黑框眼鏡,站在一張擺滿了自制衝鋒槍機匣的長桌前,眉頭卻擰成了一個大疙瘩。
聽到身後的皮靴聲,沈淮生回過頭,看見林瑞安走進來,重重嘆了一口氣:
“司令,咱們的隊伍擴充太快了。”
老宗師拿起一個手工打磨的槍管毛坯,遞給林瑞安看:
“咱們靠著繳獲的三十噸粗鋼和兩百噸焦煤,第一批衝鋒槍算是造出來了。
但這水力土車床和手工銼削的效率太低了,五十個熟練老工匠沒日沒夜地幹,一個月頂多敲出四五百支衝鋒槍,拉幾萬發子彈殼。”
沈淮生指著遠處空曠幽深的巨大礦坑,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渴望:
“十萬主力要換裝,要防空,要造大口徑重炮和裝甲車,靠手工敲敲打打就是杯水車薪!”
“要想把咱們這處天然鐵礦真正變成年產萬槍、日產十萬發炮彈的現代化地下軍工廠,咱們必須搞到德國克虜伯造的高精度工業母機、大型立式鏜床和全自動沖壓機床!”
林瑞安想到了之前中央軍政部向德國西門子和克虜伯訂購了三座大型軍工廠的整套母機與精密切削裝置!
結果戰局潰敗太快,輪船剛靠岸就淪陷了,那批總重數百噸的精密母機,全被扣在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洋行的保稅貨棧裡!
“現在的上海灘,洋人買辦、日本商會、青幫走私販全在打那批母機的主意!
林瑞安轉過身,大步走到作戰室的長桌旁,刷地一聲展開了一張上海英法租界與黃浦江水域的詳盡軍事地圖。
大山根據地的外圍防線已經徹底穩固,二十四門八十八毫米高炮和四門一百五十五毫米重型榴彈炮扼守住了所有山口要道,三座縣城的民兵防線固若金湯。
林瑞安取出那兩口沉甸甸的紅木箱子,開啟箱蓋。
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兩千兩在燈光下泛著誘人光澤的赤金金條,以及五十隻盛滿金黃色深層發酵青黴素原液的專用防震安瓿瓶。
亂世之中,硬通貨除了黃金,就是能把垂死之人從閻王殿拉回來的神藥盤尼西林。
林瑞安轉頭看向身側的陳鐵和趙全勝,神色平穩,眼神里帶著一股鋒芒:
“陳鐵,從警衛團裡挑二十名身手最好的老兵。”
“全部換上西裝和短打便袍,帶上壓滿子彈的短槍。”
“裝上兩箱金條和這批神藥樣本。”
林瑞安扣上軍大衣的銅釦,手掌按在地圖上的黃浦江碼頭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弟兄們,換衣服,跟我去上海灘進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