皖浙交界,大山根據地東山口!
兩輛從日軍手裡繳獲的黑色九五式指揮小轎車,以及一輛加蓋了厚重軍用帆布的歐寶重型卡車,靜靜停在出山口的泥石路邊。
林瑞安站在車旁,脫下了那身沾滿硝煙的灰色軍大衣。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手工深灰色三件套毛呢西裝,腳踩鋥亮的黑色牛皮短靴,外頭披著一件過膝的黑呢大氅,頭頂壓著一頂黑色寬簷軟呢禮帽。
二十名從警衛團精挑細選出來的特戰老兵,也全部換上了深黑色的保鏢短打與毛呢大衣,領口微敞,皮帶扣在腰間。
在大衣內側的暗袋裡,每人懷裡都橫插著一支壓滿子彈的衝鋒槍,腋下掛著備用彈匣。
而在卡車後廂沉重的防潮油布底下,除了兩隻裝滿兩千兩赤金條的紅木箱子,以及五十支用棉花防震包裹的盤尼西林安瓿瓶,還暗中藏著六挺壓滿五十發彈鼓的新式衝鋒槍與四箱手榴彈。
陳鐵和老班長趙全勝快步走上前敬禮。
“林長官,家裡您放心。”
陳鐵按著腰間的駁殼槍,語氣格外沉穩:“大山裡有八十八毫米重炮和戰車壓陣,沈老先生帶人在礦洞裡日夜趕工,三座縣城的三萬民兵哨卡全放到了三十里外,哪怕鬼子再派一個聯隊來,也休想摸進山裡半步。”
林瑞安伸手替陳鐵正了正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部隊就地休整整訓,沒有我的電報,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山與日軍大規模交火。”
“是!”
林瑞安拉開車門坐進第一輛小轎車的後排,二十名特戰老兵迅速登車啟動引擎。
三輛車噴吐著淡淡的青煙,沿著省道公路,悄無聲息地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從天目山脈到上海灘,公路里程兩百多公里。
這一路全是日軍第十八師團與第十四師團剛剛佔領的淪陷區。
沿途的公路被重炮炸得坑坑窪窪,路旁的農田裡到處是被燒燬的民房斷壁,成群結隊衣衫襤褸的難民推著獨輪車,在泥濘中麻木地往南挪動。
為了避開日軍在湖州、嘉興等大城市的主力駐軍,車隊沒有走鐵路主線,而是沿著江南水網密佈的縣道和鄉間公路晝夜兼程推進。
傍晚6點,車隊駛入上海西南門戶松江外圍的楓涇重鎮。
這裡的官道兩旁早被日偽軍拉起了兩米高的三角鐵絲網,路中央橫著七八個用粗木樁做成的拒馬。
前方的哨卡處燃著兩堆篝火,二十多個身穿灰黃色雜牌軍服的偽軍保安隊員端著漢陽造,正縮著脖子在冷風裡盤查過往的客商。
在路旁的磚木崗亭裡,還坐著一名掛著指揮刀的日軍軍曹,正就著馬燈喝著清酒。
“嘎吱”
小轎車在鐵絲網前十米處緩緩停下。
帶頭的一個偽軍排長歪戴著軍帽,嘴裡叼著半截捲菸,斜眼打量著面前這兩輛掛著日本商會通行牌照的黑色轎車。
看著後頭那輛,車身壓得沉沉的、蒙著嚴實油布的重型大卡車,偽軍排長眼裡頓時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
在亂世之中,能開得起這種車隊進上海的,要麼是鉅富商賈,要麼是大走私販子。
不管哪一種,都是敲骨吸髓的大肥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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