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百二十臺原裝德國精密母機排成四列,全部投入了滿負荷運轉。
車床主軸飛速旋轉,帶著嘶嘶的破風聲;乳白色的切削液如泉水般噴淋在滾燙的金屬刀頭上,升騰起縷縷白霧!
“鐺!鐺!鐺!”
最西側的成型車間裡,四臺噸位龐大的克虜伯液壓冷沖壓機正以極高的節奏上下咬合。
系統獎勵的【全自動精密沖壓模具】死死卡在機臺上。兩名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汗巾的熟練技工配合默契,一人將經過高頻退火的特種鋼板送進進料槽,另一人腳踩液壓氣閥。
沉重的模具轟然砸落。
平整的鋼板瞬間被沖壓成帶有防滑紋路與閉氣卡槽的衝鋒槍機匣下體,邊緣光滑平整,毛刺在零點一毫米以內。
“叮噹!”
沖壓成型的機匣順著傾斜鐵槽滾進下方的柳條筐裡。
不到半分鐘,筐子裡就已經整整齊齊碼了十幾個泛著青黑啞光的新機匣。
兩百多名隨船從上海撤進大山的機械專家、老鉗工,帶著數百名從根據地挑出來的青年學徒,分成了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人歇機不歇。
“淬火油溫保持在八十度!慢點浸,別讓槍機變形了!”
錢廣生手裡捏著一把千分尺,滿頭大汗地在各個淬火油槽前穿梭,嗓音沙啞地大喊。
而在主裝配臺前,民興鐵工廠的大老闆陳廷瑞甚至親自穿上了一身滿是機油的帆布工裝,用氣動鉚槍固定槍托護木。
每裝好一支,他就順手拿起旁邊的油壺往槍機導軌裡滴入兩滴清機油,向後猛拉一次槍栓。
“咔噠!”
槍機撞擊清脆利落,沒有半點掛滯。
“第兩百四十支!”
陳廷瑞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看著長桌上並排碼放的新槍,眼角笑得堆滿了皺紋:“沈老哥,這速度要是傳回上海灘,那幫洋行大班得把眼珠子摳出來!一天產量突破一百支,這比我們以前在租界偷偷摸摸攢零件快了足足二十倍!”
沈淮生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張薄薄的物料消耗清單,卻沒有跟著笑出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眉頭反而擰成了死結。
林瑞安踩著滿地的切削碎屑,邁步走進了車間。
他隨手拿起一支剛剛裝配好的山地突擊衝鋒槍,檢查了一下彈匣井的卡榫間隙,點了點頭:“沈老,陳老闆,槍械的品控做得不錯。”
“司令。”
沈淮生拉著林瑞安走到一旁的安靜角落,把手裡那份用鉛筆勾畫得密密麻麻的報表遞了上去。
“機器沒問題,模具更是神仙工藝,工人們哪怕不睡覺也能接著幹。”
沈淮生指著報表最底下的幾行紅字,聲音壓得極低,透出一股深深的無奈:
“但咱們卡在原料上了,而且是致命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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