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程師揉著發脹的太陽穴,語氣愈發急迫:
“製造無煙發射藥需要的強棉硝化甘油,咱們更是連一條初級合成線都沒有!”
沈淮生指著遠處空空如也的彈藥裝配長桌:
“庫房裡現有的黃銅板和成品,撐死還能再壓三萬發子彈三萬發啊,司令!突擊示範營三百挺槍,一挺槍打完兩個五十發彈鼓,就全成燒火棍了!沒有子彈,造出來一萬支衝鋒槍也是廢鐵!”
林瑞安看著報表上那刺眼的“剩餘可供發火數:31,200”,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源源不斷的特種化工原料和金屬板材,才是支撐這頭鋼鐵巨獸活下去的血液。
在這個時代,整個江南的重化工和特種冶金全被日軍切斷封鎖,光靠大山裡的鐵礦,根本變不出銅材和火藥。
就在溶洞內幾名負責後勤的軍官神色發愁的時候。
“踏、踏、踏!”
一名身穿白斗篷的偵察連排長滿身泥漿,皮靴在水泥地上滑出兩米遠,連額頭的汗水都顧不上擦,喘著粗氣立正敬禮:
“報告林司令!外圍特戰偵察哨截獲絕密軍情!”
排長從貼身衣袋裡摸出一張帶著汗水味的電抄紙,雙手遞到林瑞安眼前,語速極快:
“根據地外圍四十里,浙贛鐵路皖浙支線上的線人發來急電!”
“明天下午兩點一十分,有一列從杭州日軍後勤兵站開往南京派遣軍司令部的特種過載軍列,整整二十節重型悶罐車皮!”
排長嚥了口唾沫,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車上拉的全是日軍第三軍械廠緊急調撥的軍工半成品與彈藥原料!其中包括整噸級的優質深沖壓六八黃銅板卷材、四十噸原裝德國進口精密合金模具鋼、一百五十桶軍用無煙雙基發射藥,還有整整十箱已經配好的成品雷汞底火藥餅!”
“轟!”
沈淮生和陳廷瑞猛地抬起頭,兩雙眼睛死死盯在那張電報上,呼吸瞬間粗重得像拉風箱!
前腳根據地剛為了彈藥原料發愁,後腳日軍的運輸軍列就把急缺的物資直接送到了家門口!
“押車部隊摸清了嗎?”林瑞安把電報折起來塞進皮夾克口袋,神色冷峻,聲音平穩如常。
“摸清了!”
偵察排長迅速回答:
列車由一輛九四式裝甲巡道軌道車在前面開路,後頭掛了二十節重車皮!
負責押運的是日軍駐杭州獨立混成旅團的一個鐵路警備中隊,外加偽軍警衛營兩百人,全車武裝人員約三百五十人,配備四挺九二式重機槍與一門九二步兵炮!
三百五十人,一列過載物資軍列。
如果是尋常地方游擊隊,面對裝甲巡道車和重機槍連,根本不可能啃得動這塊鐵核桃。
但在如今彈藥見底的天目山根據地眼裡,這根本不是什麼難啃的硬仗,而是一座送上門來的巨型彈藥庫!
林瑞安看了一眼主裝配臺上整齊碼放的數百支新式衝鋒槍,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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