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浦江,十六鋪三號隱秘貨運碼頭。
渾濁的江水拍打著木樁棧橋,發出沉悶的嘩嘩水聲。
周明德身上披著油布雨衣,立在一艘靠岸的黑蓬駁船邊。
在他身後,十幾個商行的精幹夥計躬著身子,踩著咯吱作響的跳板,合力將幾口包著油布的雙層沉重木箱往船艙深處抬。
箱子裡壓著的,是從租界各大洋行手裡收攏回來的整整兩百八十根赤金大黃魚,以及整整兩箱花旗銀行大額連號新版美鈔。
雨水順著周明德的帽簷直往下淌,冰涼透骨。
老掌櫃藉著袖筒掩護摸了摸懷錶,壓低嗓子朝身後催促:
“手腳利落點,趁著江霧鎖江,半個時辰內必須滑入太湖支流水網。”
棧橋幾十米開外的貨棧陰影中,幾十道鬼魅般的黑影正貼著潮溼的磚牆慢慢摸進。
這是日本駐滬特高課直屬行動班,外加76號特工總部的亡命槍手。
這幾天的華中派遣軍後方野戰醫院,早已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自皖浙與外圍戰線潰退下來的日軍重傷員成百上千,彈片撕裂的創口大面積惡性化膿。
沒有抗生素,大批傷兵高燒痙攣,爛肉裡生出白蛆,每天都有幾十具屍體被拖出去架在柴堆上火化。
軍醫手裡的磺胺粉早已徹底見底,面對兇猛的厭氧菌和敗血症根本無能為力。
法租界教會醫院傳出的神藥訊息,經特高課秘密弄到的空藥瓶檢測,確認就是能逆轉生死的頂級抗生素!
順藤摸瓜摸到底,這批在租界掀起萬丈狂瀾的盤尼西林,源頭竟直指天目山林瑞安的防區!
拿著真金白銀去求仇人給藥?
特高課絕不可能嚥下這口惡氣。
既然林瑞安的人要把錢運出上海,那特高課就來一齣絕戶黑吃黑!
“嗒、嗒、嗒。”
極其微弱的踏水聲在濃霧中散開。
五十多名身穿黑色防雨膠皮大氅的特務與浪人死士,踩著貨堆死角交替包抄合圍。
這批特務清一色配備德制伯格曼衝鋒槍與快慢機駁殼槍,腰間別著上了膛的王八盒子,沒有泛出半點金屬反光。
帶隊的中島健一少佐抹去臉頰上的雨水,隔著十來米的霧氣,死死盯著正在抬箱的商行夥計,嘴角浮起殘忍的獰笑。
他抬起右手,刀鋒般的指尖向前虛切:
“封死棧橋,全殺。”
“唰!唰!”
黑衣特務從磚垛與木料後猛然撲出,如同嗜血的狼群,眨眼間拉開一道半月形火網,鎖死了退向駁船的跳板!
。比無耳刺中夜雨在響脆屬金
”!!槍拔!人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