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碼頭的那場血戰，彷彿根本沒在這個老江湖心裡留下半分波瀾。
門簾微動，菲利普斯總領事與美方代表克萊恩中校快步而入。
兩人未帶隨從衛隊，連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倨傲神色都斂得乾乾淨淨。
“周先生，冒昧打擾。”
菲利普斯脫下禮帽抱在胸前，微微欠身，語調客氣得近乎低聲下氣：
“之前是誤會，租界當局對貴方絕無半分敵意。”
周明德眼皮未抬，抿了口滾燙的熱茶：
“菲利普斯先生，明人面前不說暗話。”
兩位是來喝茶的，老朽歡迎！
若是為了求藥，對不住，根據地調撥的第一批試水藥劑已全數出清，下批貨何時出山，全看林司令的心情。
聽到“全數出清”四個字，克萊恩額頭的虛汗刷地淌了下來。
他一步搶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封加蓋了美英兩國總領事館火漆金印的正式外交國書，雙手呈在茶桌正中：
“周大掌櫃！務必將這份國書快電呈遞林瑞安司令！”
克萊恩語速飛快，神情近乎懇求：
“大英帝國與美利堅合眾國駐華使團，正式申請派出最高規格全權商務公使團，親赴天目山要塞拜謁林將軍！”
“我們希望建立長期戰略物資互換通道！價格與貿易條件任憑林司令裁定，我們帶著極大的誠意而來！”
周明德掃了眼那封火漆信函。
昔日在十里洋場橫行跋扈、動輒以堅船利炮相威脅的西方權貴，此刻卻把姿態放到了爛泥裡。
老掌櫃收攏公函，神色平淡：
“電報我會發回大山。”
“至於總司令見不見你們，回使館聽信吧。”
當天下午。
天目山要塞，二號地下作戰參謀室。
大幅華東軍用掛圖前，沈淮生、陳廷瑞與趙鐵山正就新編主力團的重灌備配發據理力爭。
“報告！上海特急密電！！”
機要參謀拿著剛譯好的電文紙疾步衝入室內：
“陳記商行老周急報！”
“英美駐滬使領館聯名遞交國書，懇求派出官方最高公使代表團進山，當面拜謁總司令談判！請求籤署‘戰略物資定向換藥協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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