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後半夜三點到清晨，整整五個小時，查爾斯與克萊恩在沈淮生與陳廷瑞嚴苛的規格核對下，被榨乾了最後一絲僥倖。
查爾斯兩手死死抓著那疊厚重的牛皮紙檔案，指節發白，整張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坐在身側的美軍武官克萊恩中校伸長脖子掃過最終敲定的條款，喉嚨裡同樣發出一聲被扼住脖頸般的倒抽冷氣聲。
檔案第一頁最頂端，用紅墨水加粗標註的一行大字，如燒紅的烙鐵般燙在兩人眼底：
【重工業核心裝備：萬噸級自由鍛造水壓機核心立柱、四缸加壓柱塞泵及全套高壓液壓控制閥組一套（維克斯或同級現貨）】！
往後翻：
第二條：【羅爾斯·羅伊斯“灰背隼”水冷航空發動機、大功率重型履帶戰車柴油發動機全套工程總裝與公差圖紙】！
第三條：【特種精煉用高純度金屬鎢、鎳、鉻、鉬特種合金塊各兩百噸（共計八百噸）】！
第四條：【馬來亞原產地煙片特種天然橡膠兩千噸、重型高標號原油與柴油五萬桶】！
“瘋了……你徹底瘋了！！”
查爾斯猛地把檔案拍在桌面上，身子前傾，額頭青筋突突狂跳，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林司令，你知不知道萬噸級水壓機意味著什麼？！”
“整個大英帝國本土，能夠鍛造戰列艦主裝甲板和巨型重炮炮身的大型水壓機，屈指可數！”
“這是帝國的最高軍工命脈！沒有內閣和皇家海軍部的特批，任何國家連一張草圖都別想拿到！”
查爾斯劇烈喘著粗氣，指著清單後頭的內容連連搖頭：
“還有最尖端的水冷航空發動機圖紙！那是大英帝國皇家空軍的核心機密！把這些私自交給你，空軍委員會能把我直接送上絞刑架！！”
一旁的克萊恩中校同樣坐不住了，急忙擦掉額頭的冷汗，放軟語氣規勸：
“林將軍，我們承認您手裡的盤尼西林舉世無雙。”
“但談判必須講實際。重型工業母機受《中立法案》與帝國防務條例雙重限制，根本無法透過正常海關通關。”
克萊恩從皮包裡掏出一張空白支票簿，在桌上焦急比劃：
“折衷一下！我們用現匯和現成軍火頂替！”
“花旗銀行三百萬美元無記名黃金兌換券！外加兩萬支嶄新的斯普林菲爾德903步槍、一千萬發穿甲彈，以及兩百挺大口徑勃朗寧重機槍！”
克萊恩嚥了口唾沫，死死盯住林瑞安：
“這足夠武裝兩個正規精銳德械師！換作龍國任何一個軍閥，都會當場搶破頭！拿這個換藥，大家都有退路！”
長桌盡頭，林瑞安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雪茄慢條斯理地吐出一圈青煙。
他甚至沒抬眼看那本支票簿半分。
“三百萬美金？兩萬支步槍？”
林瑞安把雪茄按滅在粗陶茶托內，長身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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