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把這幾個數字看了兩遍後合上面板,從桌角拿起那份從鬼子軍官皮夾子裡翻出來的作戰命令。
上面的日文他看得懂,內容跟之前繳獲的那份掃蕩計劃草案大體吻合,不過多了幾個具體的兵力調配細節。
大掃蕩的陰影並沒有因為今天這場勝利就散了,反倒可能因為日軍在楊村方向接連吃虧而提前到來。
蘇哲把檔案摺好放回桌上,兩手交叉撐著下巴,盯著油燈的火苗出神。
窯洞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眼瞅著越來越快。
緊接著一個年輕的嗓門就在院子裡喊了起來:“獨立團團部在哪兒,旅部急件!”
蘇哲立刻起身走到門口,掀開了門簾。
一個渾身是土的通訊員翻身下馬,腿都在打顫,哆嗦著從挎包裡掏出一封信遞了過來:“蘇政委,陳旅長的親筆信,加急件!”
蘇哲接過信封,信封上蓋著旅部的紅色火漆印,封口處還多壓了一道蠟封,這是最高密級的標記。
他趕緊撕開信封抽出信紙,藉著門口透出來的燈光一行一行地往下看。
陳賡旅長的字跡蒼勁有力,開頭先是簡短地表揚了北山谷道的勝利,緊接著筆鋒一轉。
“……據總部破譯日軍電報,筱冢義男已親自簽署命令,調集三個聯隊兵力,對晉西北發動‘鐵壁合圍’式大掃蕩……”
蘇哲的手指猛地收緊,信紙的邊角都被捏出了褶皺。
他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
“……預計二十天後發起……”
二十天!
蘇哲之前根據繳獲檔案推算的時間明明是一個月後,現在整整提前了十天。
三個聯隊按日軍滿編計算,那就是一萬多人的正規野戰部隊,配炮兵、工兵、通訊兵,指不定還能呼叫飛機支援。
所謂的鐵壁合圍,就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往裡壓,把根據地裡的八路軍像趕兔子一樣往中間擠,最後合攏口袋一網打盡。
蘇哲把信紙摺好塞回信封,抬頭看了一眼窯洞外面的夜空。
楊村方向傳來隱約的笑聲和說話聲,那是戰士們還在慶祝今天的勝利。
.......
蘇哲把信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陳賡旅長的筆跡他認得,一撇一捺都透著行伍出身的剛勁,可這封信寫得明顯比平時潦草,有幾個字甚至連筆畫都沒寫全,足見落筆時有多著急。
信上的內容他早一字不差地刻進腦子裡了。
三個聯隊分三路合圍,目標是把整個晉西北抗日根據地連根拔掉。
按日軍滿編算,一個聯隊三千六百人上下,算上配屬的偽軍和輜重部隊,總兵力絕對不下於一萬一千人。
蘇哲把信紙摺好塞進貼身的內袋,想想又掏出來,重新看了一遍信末的那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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