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警衛員立馬探進半個身子。
“去把團長、副團長和張大彪全叫過來,就說開緊急軍事會議,一刻鐘之內必須到!”
警衛員響亮地應了一聲就撒腿往外跑。
蘇哲沒坐下,轉身走到地圖前,抄起炭筆開始在上面畫線。
他先在地圖東北方向劃了一道粗線,緊接著又在正北和西北各添了一道。
這三條線活像三把尖刀,正從三個方向朝楊村的位置扎過來。
畫完後他退後半步端詳了一會兒,又在三條線的交匯處重重畫了個圈。
那圓圈正中間圈著的正是楊村。
李雲龍第一個到,這回穿戴得倒是齊整,棉帽子扣得端端正正。
看樣子白天打了勝仗心情大好,這會兒還沒捨得睡。
他一進門就大嗓門嚷嚷:“政委,大晚上的又開啥會,是不是旅部發表揚信了?”
蘇哲沒搭腔,只朝他擺手示意先坐。
老李一瞅蘇哲臉色不對,嘴裡剩下的半截話硬生生嚥了回去,老老實實在炕沿上坐定。
孔捷和張大彪前後腳跟著進門。
孔捷還是那副老做派,旱菸杆別在腰帶上,進屋先瞄一眼蘇哲的臉色再決定開不開腔。
張大彪最乾脆,進門敬了個標準軍禮就挺直腰板站著,一聲不吭。
人全到齊了,蘇哲走過去放下窯洞門簾,又打發警衛員退到十米開外警戒,這才轉回身。
“旅長來信了。”
他從懷裡摸出那封信,沒遞給大夥兒傳閱,就這麼自己捏著,把上面的字句咬字清晰地念了一遍。
窯洞裡靜得能聽見油燈爆火花的噼啪聲。
蘇哲唸完最後那句“陣地可以丟,部隊不能拼光”,慢慢把信紙疊好揣起來,抬頭挨個掃過他們三人的臉。
孔捷腰裡的旱菸杆不知啥時候到了手裡,死死攥著一動不動,骨節都捏得泛了白。
張大彪的右手下意識摸上腰間的駁殼槍套,放下又摸上去,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
李雲龍坐在炕沿上,兩隻大手撐著膝蓋,腦袋往下耷拉著,硬是一聲沒吭。
蘇哲盯著李雲龍看了一會兒,心裡多少有些感慨。
打從他調來獨立團,這還是頭一回瞧見李大腦袋聽完敵情通報沒跳起來拍大腿喊打。
一萬一千人分三路鐵壁合圍。
這陣仗壓下來,換誰都得在心裡好好掂量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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