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立馬圍到炕桌邊,幾顆腦袋湊到了一起。
蘇哲拿炭筆順著東北方向那條線重重劃過:“日軍第一路從陽泉方向沿著鐵路線往西南壓,這路兵力最厚實,保底一個滿編聯隊。”
炭筆跟著移到正北:“第二路從太原方向南下走公路穿過忻口,擺明了要切斷咱們往晉察冀撤退的後路。”
筆尖最後戳在西北角:“第三路從大同方向往東打,順著桑乾河谷一路朝南,徹底堵死咱們往西撤的口子。”
他利索地把三條線的末端連在一塊兒,在地圖上生生勾出一個三角形的死扣。
“三路合圍,最後全在這片區域紮緊口袋。”
蘇哲的筆尖狠敲在楊村的位置上。
“咱們獨立團現在就踩在人家這口袋底上!”
孔捷手裡的旱菸杆急促地轉了半圈,嗓音繃得很緊:“政委,這一萬多人呼啦啦壓過來,光指望咱們獨立團這點家底……”
他這話留了半截,可在場的人誰都聽得懂這背後的分量。
蘇哲抬眼盯住他:“老孔,我明白你的意思,跟鬼子硬碰硬純粹是找死,旅長信裡也把底線交底了。”
他撂下炭筆,手指頭貼著地圖上的三條線慢慢比劃。
“可你們再仔細瞅瞅這三條出兵路線。”
幾雙眼睛全順著他的手指盯住了圖紙。
蘇哲的手指頓在東北和正北兩路之間的空白區:“這三路大軍合圍聽著是挺唬人,可他們絕對做不到鐵板一塊。”
他在那片留白處畫了個大圈。
“一萬多人攤在幾百里的戰線上,戰線扯得越開兵力就越散,這三路人馬中間肯定有漏風的地方。”
他的手又挪向正北和西北兩路中間。
“你們看這兒,太原到大同這段全是大山,地形極其複雜,日軍這兩路之間少說也能空出三十里的口子。”
李雲龍的眼睛猛地冒出精光,可轉瞬又黯了下去:“口子是現成的,可小鬼子也長著腦子,肯定早把騎兵和裝甲車撒出來滿世界堵漏了!”
“你說得在理。”
蘇哲點頭肯定。
“所以這口子寬窄不是重點,重點是咱們能不能趕在小鬼子紮緊麻袋口之前,提前從這縫裡鑽出去!”
他重新抄起炭筆,在圖上勾出一條七拐八彎的虛線,從楊村起頭,直穿東北和正北兩路間的空當,一路扎進了太行山深處。
“鑽縫隙,打時間差。”
蘇哲把這六個字咬得極重,語氣卻平淡得像在報菜名。
“這就是咱們接下來的保命真言。”
他轉過身面對著這三員大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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