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攤斜對面的商號側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一名偽軍副官模樣的軍官快步溜了進去。
王根生提起貨郎擔，慢步繞到商號側牆外的馬棚後。
馬棚堆著厚厚的乾草，後窗正對著賬房。
窗戶留了一指寬的縫隙。
裡面傳來倒水的聲音。
“劉掌櫃，萬家鎮那邊收繳的二十包生鐵和兩箱硫磺，全運進後倉了。”
偽軍副官壓低了聲音。
劉掌櫃笑了笑。
“太君撥下來的管制軍需，咱們對半拆。”
“生鐵運去晉綏軍地界，按現大洋出貨。”
“硫磺直接扣下，等開春再賣給那些造土炸藥的買家。”
副官低聲問了一句。
“皇軍那邊要是查賬……”
“查什麼賬？”
劉掌櫃哼了一聲。
“賬面上就寫掃蕩途中被八路伏擊搶走了。”
“太君拿大頭，維持會分小頭，連憲兵隊的小隊長都有乾股。”
“這趙家集的天，塌不下來。”
碎銀子碰撞的清脆聲響從窗縫裡飄出來。
王根生伏在草堆後，手裡的炭筆飛快記錄。
貨源通道、分贓比例、軍需流向，逐條落於紙上。
寫完最後一個字，他收起炭筆，悄無聲息地退出了馬棚。
……
天黑時分，王根生趕回了獨立團駐地。
山坳指揮所裡，火盆冒著微弱的熱氣。
李雲龍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死死盯著王根生遞上來的記錄紙。
越往下看，李雲龍的喘氣聲越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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