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獨立混成第三旅團的前鋒聯隊突破黑石嶺封鎖線後的第四天清晨，水泉公路上出現了一支綿延三里的輜重車隊。
十八輛九四式六輪卡車首尾相接，車廂裡塞滿彈藥箱、山炮彈和壓縮口糧，車隊兩側各跟著一個步兵小隊，前後還有裝甲巡邏車護著。
這是巖松義雄從太原緊急調來的又一批補給，南路中轉站被燒的訊息傳到旅團司令部後，合圍計劃的後勤已經出了大問題。
這批物資要是再送不到前線，南北兩路的日軍最多撐三天，彈藥和口糧都會見底。
車隊沿著水泉公路緩慢爬坡，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峽谷裡來回撞。
公路在這裡拐出一個近九十度的急彎，兩側全是高高的黃土崖壁，頭頂只剩下一線天空。
這裡正是蘇哲在地圖上圈出的地方，黑風口峽谷。
峽谷上方四百米的山脊反斜面陣地裡，李雲龍趴在一塊青石後面，嘴裡叼著沒點燃的旱菸卷，眼睛瞪得老大。
他身後，五門火炮擺成扇形，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壓低炮口，對準峽谷公路的急彎段，那門剛修好的四一式七十五毫米山炮架在正中間，炮口略微抬起，瞄著峽谷入口的裝甲巡邏車。
佐藤蹲在山炮旁，右眼貼著瞄準鏡，左手搭在方向機手輪上，呼吸又穩又慢，手指半點沒動。
三十名炮手全都就位，填裝手抱著炮彈，半蹲在炮尾後面，額頭上全是汗，卻沒人出聲。
李雲龍攥著望遠鏡，看著卡車一輛接一輛鑽進峽谷。
頭車拐過急彎，後面的車跟著壓進來，等第十五輛卡車駛入峽谷時，李雲龍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放下望遠鏡，側頭看了眼掛在腰間的懷錶，錶針正指著上午九點十七分。
就在這時，他腰間的微型電臺響起三聲短促的嘀嗒。
那是蘇哲發來的開火訊號。
李雲龍一把扯掉嘴裡的菸捲，從青石後猛地站起，右臂高高舉起，隨即狠狠劈下。
“開炮！”
佐藤果斷擰動擊發手柄。
轟！
七十五毫米山炮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炮口噴出橘紅色火焰和濃煙，高爆彈劃破空氣，準確砸中峽谷入口的裝甲巡邏車。
裝甲車頂蓋被掀上半空，車體裡跟著殉爆，黑煙裹著碎片直衝天空。
緊跟著，四門九二式步兵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轟！
四發高爆彈隔著距離砸進峽谷公路，在卡車縱列中間炸開四團火球，兩輛滿載彈藥的卡車當場被擊中，殉爆的衝擊波把旁邊幾輛車都掀翻到路基下面。
“好！打得好！”李雲龍攥緊拳頭，額頭青筋直跳，“繼續轟！一發都別停！”
佐藤臉色沒變，雙手飛快調整山炮的高低機和方向機，填裝手把炮彈推進炮膛，炮閂咔嗒一聲合上。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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