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隊的趙大姐正端著一碗熱粥，一勺一勺餵給一名左臂纏著繃帶的年輕戰士。
蘇哲在棚子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上面寫著四個名字。
王德山，二營五連，鷹嘴崖伏擊戰犧牲。
劉根生，三營七連，黑石嶺阻擊戰犧牲。
陳小滿，二營六連，葫蘆口戰鬥犧牲。
趙有福，三營八連，麻雀戰撤退途中踩雷犧牲。
四個名字，四條命。
蘇哲把紙條重新摺好，放回口袋。
他轉身往回走，迎面碰上了孔捷。
孔捷手裡拎著旱菸袋，臉上的疲憊還沒完全褪去，不過精神頭比前幾天好了不少。
“政委，各連的傷亡統計我彙總完了。”
孔捷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報告，遞到蘇哲手裡。
蘇哲接過報告，邊走邊看。
“整個反掃蕩期間，獨立團陣亡三十一人，重傷四十七人，輕傷八十九人。”孔捷跟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陣亡的三十一人裡，有四個是在麻雀戰期間犧牲的，其餘二十七人全是葫蘆口戰鬥中的傷亡。”
蘇哲合上報告，腳步沒有停。
“三十一條命，換了日軍兩千多人的傷亡。”蘇哲的聲音很輕，“從數字上看，這是一場大勝。”
孔捷沒有接話。
他知道蘇哲後面還有話。
“可數字是數字，人是人。”
蘇哲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孔捷。
“老孔，犧牲戰士的家屬名單整理好了嗎？”
“整理好了。”孔捷點頭，“三十一戶，分佈在六個村子，最遠的在大孤鎮北邊的柳樹溝。”
“安排人手，三天之內全部走訪到位。”
蘇哲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寫好的條子，遞給孔捷。
“每戶發放撫卹糧一百斤、精鹽十斤、布匹兩丈、現大洋五十塊，另外按老規矩，烈屬的口糧由獨立團按月供給，直到抗戰勝利。”
孔捷接過條子看了一眼，嘴裡的旱菸杆咬得更緊了幾分。
“政委，五十塊大洋，全團三十一戶就是一千五百多塊，再加上糧食和布匹，這筆開銷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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