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降世大秦,千古女帝續千秋》第43章 黔首感天(1)

作者:麻雀仔·16天前

天幕上正在放西市學的畫面時,咸陽城的街巷間,那些平日裡忙著趕路、叫賣、低頭幹活的人,此刻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賣粟米的老漢把鬥擱在麻袋上,仰著頭呆呆的看著天上。旁邊賣布的大娘把布匹重新卷好放在膝蓋上,也仰著頭,眼中竟不自覺的有了溼意。幾個剛收工的木匠肩上還扛著刨子,站在街邊沒動。

天幕上,那個名為小七的女子正在講:“西市學,面向平民子弟,不收束脩,紙墨由官庫撥付,不限戶籍,不分貴賤。”

賣粟米的老漢先開的口,聲音不大,像是沒轉過頭來,只是平視著面前和他一樣的那些背影:“她說啥?不收啥?”

他旁邊那個賣布的沒看他,目光還粘在天幕上:“不收束脩……就是不用交錢。”她頓了頓,像在確認自己沒聽錯,“紙和墨也是官裡出。”

老漢沉默了一會兒:“那、那我孫子也能去?”旁邊有人接了一句:“人家說了,不限戶籍,不分貴賤。你孫子當然能去。”

“真的假的?”一個聲音從人群后面傳過來,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那孩子正趴在她肩頭,手裡攥著一截草莖。

婦人仰著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想笑又不敢,“俺家娃兒也能去唸書了?”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天幕上換了畫面,出現了朝堂上的場景,一個穿著官袍的人站出來說話。聲音從天幕上傳下來,恭敬卻鋒利:“民若知書識字,心思浮動,不安於耕織。歷代治國,皆以民愚為基。民愚則易治,民智則難安。”

街巷間的黔首們安靜了。先前的那點熱切像被人潑了一瓢冷水。賣粟米的老漢把鬥從麻袋上拿下來,攥在手裡,眼中的光一下子熄滅了。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沒有放下手臂,還是仰著頭,但她嘴角的那抹笑意已經沒了。

天幕上的畫面頓了一下,像是被人從中間截斷。然後換了一個角度,嬴昭坐在主位上,聲音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民愚則易欺,非易治也。”

街巷間安靜了一瞬,隨後像乾枯的河床忽然被上游的洪流灌滿了。賣粟米的老漢又重複了一遍:“她說民愚則易欺,非易治也,這是啥意思啊?俺沒讀過書啊。”

他旁邊那個賣布的忽然笑了,聲音不大,但整條街都聽得見:“她說的是,你們是想騙我們,不是想管我們。”

人群裡有幾個人也笑了。有人拍了一下膝蓋,有人使勁兒點了點頭,有人把攥著草莖的手鬆開,讓那根草莖紮實落進磚縫裡。

天幕上的嬴昭還在說:“西市學,不限戶籍,不分貴賤。識字的百姓不會被別人騙,能算賬的百姓不會被人多收租,能看懂文書的百姓不會被隨便拉去充役。百姓明白了,國家才穩得住。”畫面裡朝堂上那個貴族沒有再說話,退了回去。

那個抱著孩子的婦人仰著頭,這一次,她笑了,笑得很輕,但嘴角沒有再垂下去。她偏過頭,跟旁邊的人說了一句:“俺家的娃娃,以後也能識得自己的名字了。”

她旁邊的人沒接話,過了一會兒,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聲音很乾:“那得先活到那個昭聖大帝登位的那天。”

那人說完,好像突然反應過來,臉一下子煞白,“我可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啊!”

現在已經沒人在意他方才說了什麼,大家的關注點都在天幕上。“她說了,紙墨官裡出。”另一個聲音接了過來,“不用家裡掏錢買紙買墨,就能去學。農忙時能請假,不收束脩,你家娃子去了只管低頭寫字就行。”

沒有人再說話了。天幕上的畫面正在收攏,學堂裡的日光正在變暗,那些孩子的背影正在慢慢變淡。

街上的人仍然站在那裡,過了許久,賣粟米的老漢才把手裡的鬥重新放回麻袋上,聲音不大,感慨的像在對自己說:“以前沒有這種路,現在有了。走著試試,反正比站一輩子的強。”

他旁邊的人沒有接話。但有人已經走到了街口,探著頭朝前些日子才開辦的學堂方向望了一眼——西市學的門還開著,暮光正從門縫裡漏出來,落在門檻外的青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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