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前半輩子就拉扯兒子一個人，現在家裡好不容易才多了兩個孩子，真要是沒了這個孫女，她後半輩子都得活在愧疚裡。
她抬起頭看著王婆子，又看了看陳蘭芝，眼眶紅了，
“這苦日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一家老小張著嘴等吃的，等會我跟柱子再去後山找點吃的。”說著說著語氣開始變得堅定起來。
陳蘭芝在旁陪著說了會兒話，見大丫喝了糖水精神好了一點，便帶著小穗告辭回家。
今天家裡只有林守田在編揹簍，林大江和林二河一大早天還沒亮的時候，就跟著村裡的漢子結伴進了深山。
大旱年頭，近處的野菜草根早被挖光了，只能往深了走，碰碰運氣尋點野果或是能吃的樹皮。
劉金環和李芳菲正在家裡，坐在棗樹下編草鞋，指尖翻飛間，草繩一圈圈繞上去，密實又齊整。
小穗跟奶奶說了一聲，揣好荷包，長命鎖一熱，棗樹下只剩一縷被晨風吹起的塵土，院子裡幾個大人已經習慣了這畫面。
到了早市，她穩穩落在了熟悉的巷口。
今天小穗沒急著去超市買米麵，她心裡一直記掛著上次那家擺滿書的鋪子，村裡夫子的書箱鎖得嚴嚴實實，她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那麼多書整整齊齊擺在一起的樣子。
今天她要去那個 “藏書閣” 好好看一看。
她把揹簍往上拽了拽，推開新華書店的玻璃門。
門口的營業員還是昨天那個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姐姐，她一眼就認出了這個穿得樸素的小姑娘，笑著迎上來：
“小朋友又來了呀，今天想買點什麼？”
小穗把兩隻手從揹簍帶子上鬆開，有些侷促地交握在身前，小聲問：
“姐姐，我不買東西，就是……可以在這裡看書嗎？”
營業員彎下腰，語氣溫和：“當然可以呀，你想看什麼樣的？圖畫書還是故事書？”
她看了看小穗的個子，忽然想起來什麼，“你這麼小，現在認識字了嗎？”
小穗連忙點頭，眼睛亮了亮說：“認識一些了，姐姐，有沒有學認字的書呀？我想多認點字。”
營業員邊領著她往兒童閱讀區走，邊說道：“有的呀，我給你拿幾本看圖識字書，還有啟蒙讀物，你坐這兒慢慢看。”
小穗看著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書架上，各色各樣的書閃著光，忍不住把呼吸都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些珍貴的書。
她把小穗引到靠窗的小桌子前，從書架上抽出幾本彩色的薄冊子放在桌上。
有一本是看圖識字，每一頁畫著一個東西，旁邊印著大大的字和一行小小的拼音；有一本是簡單的啟蒙小故事，每一段話都配著彩色的插畫。
她拉過一把小椅子讓小穗坐下，把小穗的揹簍幫忙卸下放在一旁，開口說：
“這邊是有聲閱讀區，你坐這兒慢慢看，這些都是帶圖的，還帶聲音，好認字。”
又叮囑道：“翻頁的時候要從書角輕輕掀，別把紙張折出印子，別撕壞書頁就行，慢慢看，不著急。”
小穗雙手捧著書，認真說了聲：“謝謝姐姐！我一定會好好珍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