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鬧鬨鬨的塘邊瞬間靜了下來，林德光揹著手走了過來，掃了眼塘裡的水，又看了下天色，天就快黑了，這會兒把人全轟走也不現實，真動了手更麻煩。
他吐了口氣，說：“今天你們來都來了，這樣一人打一桶，多一滴都不行，打完了就回去，不許在這兒逗留。”
桃花村那幾人立馬喜出望外，連連道謝：“行行行！一桶也行，謝謝林村長！謝謝各位鄉親！”
這才挨個上前打水，每個人都打得滿滿的，拎起來的時候格外小心，連大氣都不敢喘，腳步放得極慢，生怕灑出去一滴，有個婦人桶沿晃出點水，心疼得直咧嘴，趕緊用手接住往桶裡抹。
沒一會兒，幾個人都打完了，又對著林家村的人再三道謝，才拎著桶匆匆走了。
等人走乾淨了，林楚楚才皺著眉說：“村長，今天桃花村這幾個人還好說，要是明天別的村都來的話，咱們可應付不過來，這點水也經不住這麼多人打，到最後咱們自己村都沒得喝。”
“是啊村長，得想個法子。”旁邊一個老漢接話，“總不能天天在這兒守著吧。”
林德光點了點頭：“我知道，這樣，明天一早，每家出一個當家人，去祠堂開會，商量個章程出來，該守塘的守塘，該分水的分水，總得有個規矩。”
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今天先這樣，趁天還沒黑各家趕緊打兩桶回去，明天開完會，按規矩來。”
眾人應了聲，便各自拎著桶打水，丁大壯和馮野生主動留下來，幫著年紀大的老人拎桶，塘邊雖然忙，卻不亂。
陳蘭芝他們也跟著打了四桶水，大江二河各拎兩桶，隨著人群往家走。
路上劉金環還在唸叨：“你說這叫啥事，好好的水塘，還得防著外人來搶。”
“旱成這樣，都不容易。”陳蘭芝嘆了口氣，“換了咱們沒水喝，說不定也得去求人家。”
回到家，大江二河把四桶水都倒進了井裡，水桶颳著井沿咣噹響。
小穗從爺爺懷裡滑下來，走到井邊看了會兒，井水又漲了些，清凌凌的，她抬頭問林守田：“爺爺，別的村都沒有水了嗎？”
“也不是都沒有。”林守田搬了個小板凳坐下，慢慢說，
“挨著咱們的上河村與下河村挨著河，還有點水窪子沒幹，荷花村也有個小水塘，能湊活，就桃花村最苦，不挨河也沒塘，以前全靠去河邊挑水，現在河斷流了，他們就難了。”
小穗歪著頭想了一會兒，說道：“那我們今天晚上多放點水吧，水塘裡水多了，就夠大家喝了。”
這話一齣，院裡幾個人都靜了。
劉金環先開口，語氣帶著擔憂：“那靈泉裡的水有那麼多嗎？今天桃花村來了，明天說不定別的村也都來呢，人越來越多，水放得再多也不夠啊。”
李芳菲也接話：“是啊，人多眼雜的，萬一被人撞見了可咋辦。”
林守田眉頭緊鎖，站起來來回踱步，他心裡清楚，這災年裡，水就是命，今天爭的是水，真要是讓人知道小穗能出水，明天爭的就是小穗了，這孩子是全家的命根子，半分風險都不能冒。
小穗卻沒那麼多顧慮，她晃了晃小手，認真地說：“靈泉的水好多呢，我剛才看了，比沒放之前還多兩分呢，好像……好像越喝越多似的。”
“水越喝越多。”林守田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猛地想起來空間石頭上的那八個字：澤被方寸，水脈自生，站在原地不動了。
他反覆咀嚼這幾句，心裡一動，難道這靈泉真的是越用越活，越行善水越多？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抬頭看向眾人，語氣沉而穩：“放，今晚再去放一次，比昨天多放一分。”
“爹？” 林二河驚訝地看著他。
林守田解釋道：“既然靈泉是活的，越多人喝水越多，那咱們就多放點，真要是能幫著村裡人熬過這旱災，也算是給小穗積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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