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把每樣都掰開分給哥哥們嘗，林康安接過半塊肉鬆小貝，一口咬下去，肉鬆渣都糊了半張臉，他含糊不清地說：“這……這就是天上的吃食嗎？太好吃了！”
林盛安也接過來個牛角包，小口小口地咬，吃得一臉幸福：“又香又脆，比粗糧餅好吃一百倍。”
林健安和林昌安也各拿了一塊，慢慢品嚐，臉上都是滿足的神色，卻有點捨不得吃。
小穗捏了塊最軟的牛乳麵包，走到林守田和陳蘭芝面前，一人一塊，遞過去：“爺爺奶奶，你們也吃，這個可軟了，甜甜的。”
林守田擺擺手：“你們吃吧，爺爺不愛吃甜的。”
陳蘭芝也笑著推回去：“奶奶牙口不好，吃不了這些甜東西，你們吃。”
小穗不依，小手一直舉著麵包，小嘴一撅：“不行，爺爺奶奶必須吃，可好吃了，你們嘗一口嘛。”
兩個老人拗不過她，只好各接了一小塊，放進嘴裡，麵包入口綿軟，甜而不膩，確實是他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陳蘭芝嚼著麵包，嚼了幾下眼睛就溼了，拉過小穗摟在懷裡，笑著說：“奶奶可真有福氣，能吃上這麼美味的點心，都是我的乖孫女帶回來的，太貼心了。”
小穗窩在奶奶懷裡，笑嘻嘻地說：“我也有福氣，有這麼好的爺爺奶奶。”
陳蘭芝被她逗得哈哈大笑，摟著小穗親了一口，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幾個哥哥你一塊我一塊，吃得津津有味，可誰也沒多拿，每人都只嚐了一塊就停下了，把剩下的往袋子裡裝。
林康安舔了舔手指上的肉鬆，有點捨不得地說：“留著等爹孃和大伯大娘回來也嚐嚐，他們還沒吃過呢。”
“對，留著給娘和嬸嬸也嚐嚐。”林盛安也點頭，把袋子繫緊了。
小穗把剩下的麵包收進空間裡：“我想去山腳下等孃親大伯孃他們回來。”
“我也去！”林康安第一個舉手。
“我們也去！”林盛安、健安、昌安也都站了起來。
他們互相檢查了一下，把衣襟上的麵包都捏起來吃掉，才放心地出了門。
幾個孩子沿著田埂往山腳走，山腳下零零散散有幾個跟他們差不多大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翻石頭，找石頭底下有沒有還沒旱死的野菜根。
一個個都骨瘦如柴，肋骨都看得清清楚楚，蹲在地上像一隻只小貓。
隔壁的福寶也在，他一個人蹲在更遠些的地方，本來就膽怯怕生，如今餓得更小了，縮在一塊石頭旁邊，用小木棍一點點摳土裡的草根，摳出來不洗就往嘴裡塞。
小穗看著，心裡有點難受。
山路上陸陸續續有人下來，有揹著空揹簍的，也有挎著半籃草根的，一個個臉上都灰撲撲的，有幾個挖到點葛根的，臉上也沒什麼喜色。
劉金環和李芳菲也在其中，兩人的竹籃裡都淺淺的，就幾把蔫了的草根和兩三棵咬不動的野菜，林大江和林二河扛著鋤頭走在後面，他們看見幾個孩子迎上來，臉色才好了些。
小穗正要跑過去，就聽見前面一個下山的老漢，跟一旁等著的人壓低聲音嘆息了句：
“隔壁上河村吃樹皮，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