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穗看著那個藍布包袱，認真地點了點頭：
“嬸嬸肯定會喜歡的，嬸嬸穿著奶奶做的鞋，就知道我奶奶有多厲害了。”
陳蘭芝笑了，眼角皺起細細的紋路，她伸手揉了揉小穗的腦袋：“早點睡，明天還要早起呢。”
小穗拉起簾子鑽進被窩，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出王嬸的早點攤，蒸籠冒著白氣，包子的香味飄過整條街，王嬸圍著白圍裙，忙得滿頭大汗。
她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明天要做的事，然後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林守田就起來了。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輕手輕腳地走到灶房，從水缸裡舀了半盆水，把昨天挖的野菜一棵一棵洗乾淨。
薺菜的根鬚很細，裡面藏著泥沙，他用手指一根一根捋乾淨。
苦苣菜的葉子容易蔫，他把發黃的葉片摘掉，只留最嫩的部分。
洗乾淨的野菜放在竹籃裡瀝水，綠油油的，比昨天剛挖時還要精神。
然後他把野菜整齊地放進小穗的揹簍裡，底下墊了些乾淨的麥秸，上面蓋一塊溼布，這是他在鎮上賣菜的販子那裡學來的，溼布能保鮮。
陳蘭芝拿著那隻藍布包袱從屋裡出來，看見林守田已經把野菜整理好了，她把布鞋小心地放在揹簍最上面，用麥秸遮了遮。
雖然沒人會翻小穗的揹簍，但她還是習慣性地多藏一層。
“東西都齊了？”林守田問。
“齊了，野菜、鞋、小揹簍。”陳蘭芝頓了頓，“昨天的饅頭我給裝了一個在揹簍底，孩子要是餓了，路上能墊墊。”
“她不會吃的，她肯定留給那幾個小子。”林守田把揹簍蓋好，站起身。
陳蘭芝沒反駁：“那早上讓她多吃些。”
小穗確實不會吃，給這孩子的“加餐”，十次有八次都一起進了哥哥們的肚子。
今天小穗是自己醒的，她睜開眼睛的時候天還沒亮，雞也沒叫，但她在被窩裡翻來翻去再也睡不著了。
她滿腦子都是那個熱鬧的早市，王嬸嬸蒸籠裡冒出的白氣，光頭叔叔超市裡眼花繚亂的東西還有大白米。
她躡手躡腳爬下床，發現爺爺奶奶已經起來了。
灶房亮著微弱的火光，小穗揉著眼睛從屋裡走出來，頭髮亂蓬蓬的，一邊打哈欠一邊往灶房走。
陳蘭芝幫她梳好頭，紮好兩個小揪揪，繫上褪色的紅頭繩，又檢查了一遍她的布鞋帶子，繫緊了再打一個蝴蝶結。
等吃完早飯，大家都去忙碌後，陳蘭芝從床鋪下摸出幾個銅板，裝進了小穗裡面衣服的衣兜裡。
“奶奶，那邊的銀錢不是這樣的。”小穗想起來那張花花綠綠的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