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不知道細節,不知道小穗第一次去那邊的時候一個人蹲在窄巷子裡哭,不知道小穗為了賣揹簍把自己最喜歡的花色賣掉了。
她的小小女兒,每天都在兩個世界之間奔波,回來還要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乖巧懂事,從不訴苦。
一想到這裡,李氏的淚水無聲地滑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滾燙刺骨。
陳蘭芝環顧一圈,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一字一頓地說:
“穗兒拿命護著這個家,這個家就得拿命護著穗兒。”
“從今天起,這件事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誰問都不行,夢裡都不行,誰要是嘴碎漏了風聲,讓外面的人知道了穗兒的秘密,別怪我不認他。”
林守田接過話頭,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沉,但每個字都帶著一錘定音的分量。
“要是有人來打探,全家統一口徑,就說是老三從縣裡託人捎回來的東西,把所有的東西都推到老三身上,他在縣學,外人找不到他對證,最是穩妥。”
他偏頭看向林二河:
“明天你再跑一趟縣學,不必再讓老三借錢求人了,再把這事跟老三通個氣,具體的等他回來再講,告訴他有人問起就點頭,旁的一個字不用多說。”
“記住了。”林二河答應得簡短有力。
“健安。”林守田抬眼看向七歲的孫子。
“在!”林健安站起來,昂首挺胸。
“你力氣大,以後小穗去那邊的時候,你在家負責守門,誰也不許靠近。”
林健安握緊了拳頭,那拳頭能挑半桶水、能劈柴、能把欺負小穗的人推個跟頭,此刻滿是守護的力量。
他眼神凌厲,語氣篤定:“爺爺放心,誰要是敢偷看妹妹、敢亂嚼舌根,我定然狠狠揍他,絕不讓妹妹受半點委屈。”
“康安。”
“在。”林康安站起來,他年紀小,但小小的身子努力站得筆直,半點不含糊。
“你嘴甜,以後村裡有人問小穗去哪了,你負責答話,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心裡要有數。”
林康安用力點頭,小臉認真無比,鄭重許諾:“我就說跟爺爺上山挖野菜了,別的多說一個字,我自己罰自己不許吃晚飯。”
“昌安。”林守田看向最沉穩懂事的大孫子。
林昌安默然起身,身姿挺拔沉靜。
他不需要爺爺吩咐,他已經做了好幾天了,幫小穗打掩護、把院門關緊、把弟弟們管住、把肉塊挑給小穗,他做了這麼多,一個字也沒說。
林守田看著他那雙過於懂事的眉眼,沉默了一會兒,眼底浮出一絲暖意,只說了三個字:“做得好。”
簡簡單單的認可,瞬間擊潰了林昌安連日來的隱忍,他眼圈一紅,用力點頭,重新坐下,後背挺得比剛才更直了,心底滿是踏實與堅定。
床上的林盛安剛吃完消炎藥,聲音還有點虛,卻還是強撐著精神,認真開口補話:
“等我腿好了就給妹妹背東西,妹妹背不動那麼多東西,以後她的揹簍我來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