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一切才直起身,朝她笑了一下:“沈小姐,您稍等,我去通知您家人。”
然後她轉身出去了,鞋跟踩在地磚上發出輕快的噠噠聲,門在她身後合上,發出一聲很悶的咔嗒。
沈念安躺在床上,眨了眨眼。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大約過了不到五分鐘。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高跟鞋聲,比護士的步子重得多,帶著某種鮮明的急迫感,混著一道更沉穩的腳步聲,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節奏分明。
門被推開了。
先進來的是一個女人,看著四十出頭,保養得極好,皮膚白淨,眉形修得精緻。
一雙眼睛跟沈念安現在這張臉有七八分像,只是眼角多了兩道若有若無的細紋。
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藏青色針織裙,脖子上繫著一條淺灰色絲巾,耳垂上一對珍珠耳釘在門口燈光下晃出溫潤的光澤。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是那種標準的豪門太太模樣。
精緻,得體,眉眼裡帶著一股常年養尊處優的人才有的從容。
但她此刻的從容打了點折扣。
她三步並兩步走到床邊,彎腰湊近,伸手碰了碰沈念安纏著紗布的額頭,指尖涼涼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護手霜香氣。
“疼不疼?”沈太太問,眉頭微微蹙著。
跟在她身後進來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的年紀,個子很高,穿著一件黑色薄款風衣,裡面是白襯衫,領口鬆開了一顆釦子。
他五官跟沈太太有幾分相似,但線條更冷硬一些,下頜線收得利落,鼻樑高挺,薄唇抿著,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緒。
沈辭憂。
沈念安腦子裡自動跳出這個名字。
原主的哥哥,沈家長子,書裡前期對妹妹還算照顧。
但夏月汐來了之後就像換了個人,把所有耐心與溫柔都給了那個“楚楚可憐”的女主,對親妹妹越來越不耐煩。
此刻他站在床尾,兩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掃過她纏著繃帶的左腿和額頭的紗布。
嘴唇動了一下,最終只從鼻子裡哼出一個“嗯”字。
沈太太在床邊坐下來,握著沈念安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那雙眼睛裡的神色很複雜,有心疼,有無奈,還有一點點她看不太懂的……疲憊。
“念安,”沈太太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著病房裡的什麼,“你這次真的嚇到媽媽了。”
沈念安沒說話,只是看著這張陌生的臉。
留置針紮在手背上,她稍微動一下指尖就能感覺到那根軟管的存在,牽扯著一點微微的酸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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