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是被拍門聲吵醒的。
那動靜又急又重,像有人拿巴掌在門板上扇,伴隨著許卿的聲音從門縫裡擠進來。
“沈念安!你給我起來!”
她皺了皺眉,把被子從腦袋上扒拉下來一條縫,睜開一隻眼看了看門口的方向。
光線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白花花的,她眯著眼緩了好幾秒才意識到,自己又睡著了。
“沈念安!你聽見沒有!”許卿的聲音又高了半個調,拍門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人家在樓下等你一上午了!”
沈念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磨蹭了兩下,腦子還糊著,像塞了一團溼棉花。
她花了幾秒鐘才想起來,顧寒之來了,許卿早上來叫過她,她說等會兒,然後……然後她睡過去了。
樓下。
她閉著眼又躺了兩秒,然後嘆了口氣,從被子裡慢慢坐起來。
身上還穿著昨晚那件居家服,頭髮在枕頭上滾了一宿,炸得亂七八糟的。
她伸手把手機撈過來看了一眼,快十二點了。
門外的拍門聲還在繼續。
“來了來了,”她衝門口喊了一聲,嗓子啞得跟砂紙磨過似的,“別敲了!”
她扶著床沿站起來,左腿的護具還套著,踩在地上有些發酸。
她也沒管許卿在外面什麼反應,徑自一瘸一拐地走進洗手間。
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撲了兩把涼水,冰涼的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總算把最後一點睏意沖掉了。
她抬眼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炸著,臉上還掛著水珠,衣領口歪了一邊,整個人像剛從被窩裡滾出來的。
就這樣吧。
她扯了條毛巾胡亂擦了兩把臉,然後走到門口,擰開門鎖,把門拉開了。
許卿的手抬在半空,還維持著拍門的姿勢。
她一看見門開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然後目光從沈念安臉上掃到身上,又從身上掃到臉上,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瞬間瞪圓了。
“……你就穿這個?”許卿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就穿這個下去見顧寒之?”
沈念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又抬頭看了看許卿那張寫滿了不可置信的臉。
“怎麼了?我換了。”她把衣領子正了正,“你看,這件跟昨天晚上那件不一樣。”
許卿的嘴張了張,像一條被撈上岸的魚,好幾秒沒發出聲音。
她腦子裡飛速閃過無數畫面,以前每次顧寒之要來,沈念安提前兩個小時就會開始挑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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