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抬眼看他：“多難看？”
“顧寒之專程過來，你連個正臉都不給人看，窩在沙發上玩手機，像什麼樣？”沈辭憂的語氣越說越重，“你看看你那張臉，沒化妝沒梳頭，穿的什麼玩意兒？你以前不是——”
“以前，”沈念安打斷他，聲音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以前我打扮好，你們不也沒覺得我好看嗎。以前我對你們點頭哈腰討好賣乖，你們不也嫌我煩嗎。現在我醜了煩了不愛搭理人了，你們又不高興了。”
“哥哥，你到底想讓我怎麼樣？”
沈辭憂被她那句“哥哥”喊得愣了一下。那個稱呼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奇異的陌生感。
她叫他哥哥。
可她叫他哥哥的時候語氣裡什麼情緒都沒有。
沈辭憂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那股火氣在胸腔裡燒著，但他發現自己找不到地方發洩。
她說得沒錯，以前她那樣的時候他們嫌煩，現在她不那樣了他們又不高興。他那些話無論怎麼接都像是在自相矛盾。
“你——”他攥了攥拳頭，“你到底想怎麼樣？”
沈念安看著他，表情認真了一點，像是在仔細思考這個問題。她想了想，說：“我想回屋睡覺。”
沈辭憂的拳頭攥得更緊了。
許卿在旁邊接上了話，聲音又尖又急：“你現在這個樣子，連家人都不要了是嗎？”
沈念安偏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來落回自己的手機螢幕上，解鎖，點開遊戲。
“我沒不要你們，”她說，聲音淡淡的，“是你們先不要我的。現在你們又要回來了，我也沒辦法一下子把你們裝回去。你們自己想一想吧。”
許卿張了張嘴。
沈辭憂張了張嘴。
兩個人站在沙發前面，像兩座被點了穴的雕塑，臉色都不太好看，但誰也沒有再開口。
說完她起身上樓回房間。
沈念安窩在床裡，手機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遊戲載入介面在轉圈，她等著進局，安安靜靜的。
沈辭憂和許卿在客廳裡面面相覷。
客廳裡只剩下掛鐘秒針在走的聲音。
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滿滿一大片暖黃。
沈念安窩在那片陽光的邊沿上，灰衛衣被照得泛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
許卿最終還是轉身走了。高跟鞋聲匆匆地上了二樓，門關上的時候力道不輕不重，但沒有摔。
沈辭憂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那個蜷著的人影，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也轉身走了。
皮鞋聲往書房方向去了，開門關門，然後整棟別墅安靜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