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得穩穩當當的，拖鞋踩在地磚上，穿著病號服，頭髮亂蓬蓬的。
推輪椅的護士差點沒剎住，往前多走了半步才停下來，回頭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許卿在後面連忙追上來：“念安！你起來幹嘛？快坐下！”
沈念安站在原地，皺著眉轉了轉脖子活動了一下僵了半天的肩頸，看著許卿。
“你們這是幹嘛？”
許卿扯著嘴角乾笑了一聲，眼角還掛著沒幹透的淚痕，整個人看起來又憔悴又緊張。
“媽這不是……擔心你的身體嗎？就安排了一個檢查，很快就好了，你做完了咱們就回去休息……”
旁邊的護士立刻接上了話，語氣裡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熱情。
“是啊沈小姐，檢查一下也好，沈太太忙前忙後腳不沾地的，一大早就起來給你安排這些了……”
沈念安聽完了。
她偏頭看了看許卿那雙哭腫了的眼睛，又看了看護士那張諂媚的臉。
嘖。
她抬手把手背上那根留置針拔了下來。
針頭離開皮膚的時候帶出來一顆暗紅色的血珠，她拿拇指按了一下壓住了，然後轉身往回走。
拖鞋在地磚上啪嗒啪嗒地響著，步子不快不慢。
許卿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念安！你去哪兒？你身子還沒好，別亂跑！！”
她已經追了上去。高跟鞋在地磚上小跑著發出急促的噔噔聲，絲巾在她手裡晃著，整個人又慌又急。
走廊裡的護士和路過的病人都偏過頭來看這畫面。
一個穿著病號服踩著拖鞋的年輕姑娘在前面走，後面跟著一個滿身狼狽的貴婦人追著她跑。
沈念安推開剛才那扇檢查室的門，邁步走了進去。
操作檯後面的醫生正低頭寫著什麼，一抬頭看見一個病號服闖了進來，還沒開口問。
沈念安已經繞過操作檯，彎腰把電腦螢幕掰過來轉了半圈。
螢幕上“腦部檢查申請單”幾個字清清楚楚地映在白光底下的文件標題欄裡，下面還標註著一行小字：“主訴：性格突變、疑似外傷性腦損傷”。
原來如此。
幾個月前就換了芯，現在他們終於覺得自己女兒不對勁了。
門口傳來腳步聲，許卿扶著門框喘著氣站在那裡，絲巾被她攥成一團塞在嘴邊。
緊接著一陣更急促的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沈辭憂小跑著趕到門口，領帶跑歪了，襯衫袖口卷在小臂上沒來得及放下來，胸口起伏得明顯比平時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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