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要往外走，沈辭憂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念安，你沒有什麼話要說嗎？”
沈辭憂的意思是要問她，為什麼想不開？為什麼要這樣做？
沈念安冷笑一聲，“有啊！真可惜我昨天沒死掉！”
沈辭憂似乎是聽不得這些，揚聲呵斥她：“沈念安！你好好說話行不行？！”
她停住了，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我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們也沒怎麼聽啊。現在說出來了你們又不高興。”
沈辭憂往前走了兩步，站定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低頭看下來的時候臉上的疲憊和焦躁混在一起，眼眶也是紅著的。
“你知不知道你昨天做了什麼事？你差一點就死掉了，我們把你搶救回來，守了你一整個晚上，你現在就這麼對我們？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之後我們怎麼辦？”
沈念安聽完之後歪了一下頭：“那你們想過我在那缸水裡躺著的時候是怎麼想的嗎？”
沈辭憂張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你們覺得我在乎嗎？”沈念安笑意消散。
“你們救了我，我很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但我其實沒打算再活第二次。”
她的語氣到最後還是默然的，甚至帶著一點禮貌的客氣，她甚至沒有看沈辭憂的臉。
許卿在她身後忽然哭出了聲，不是那種壓抑的嗚咽了，是一種帶著崩潰的，從喉嚨最深處擠出來的哭聲。
“念安……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要嚇死媽媽嗎……”
沈念安回過頭看著她：“沈太太，我問你一個問題行嗎？”
許卿怔住，卻也沒說什麼，哭著點頭。
“如果昨天我沒被救回來，你打算怎麼辦？”
許卿的哭聲像被剪斷了一樣頓了一下，嘴張著，眼淚還在往下淌，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不是沒想過，她想了一整夜，但她不敢把那個答案說出來。
“你會難過一陣子，”沈念安替她說了，“會哭，會失眠，會把我的照片翻出來看，可能會後悔為什麼以前不多陪陪我。然後時間久了你就慢慢好了，你還是沈太太，沈家還是沈家，日子還是會過下去。”
許卿猛地搖頭：“不會的！媽不會——”
“你會。”
沈念安打斷了她，“因為你們以前就已經失去我了。在我還活著的時候，你們就已經慢慢把我推出了這個家。我現在只不過是做了一件你們一直在推著我去做的事而已。”
沈辭憂在旁邊攥緊了拳頭，指節咔嗒響了一聲。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從齒縫裡擠出來的。
“那你呢？你珍惜過自己嗎？你昨天做的事，那叫愛惜自己嗎？！你搜那些東西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你還有我們在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