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伯川的聲音從她身後傳過來，聲音醇厚，像一堵結實可靠的牆。
沈念安偏頭看了一眼。
沈伯川已經站到了她旁邊，西裝是深灰色的，剪裁極合身，肩線平直服帖，領帶收得緊。
他正扣上那顆跟沈念安同款水晶的袖釦。
整個人比平時穿家居服的時候看起來挺拔了一圈。
他站在她身側的位置，手還搭在她頭頂沒有拿開，目光從沈辭憂臉上掃過去，又掃過許卿的臉，最後落在夏月汐身上。
他開口，像是在說一件不需要爭論的事。
“念安穿這身很好看。”
他說話的時候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又鬆開了，像在給一句話畫上一個無聲的句號。
沈念安感覺到那隻手的溫度和力道。
她沒有抬頭看他，也沒有看沈辭憂那張正在變化的臉，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裙襬邊沿那層被燈光照亮的暗紋。
夏月汐站在原地，紅裙的下襬安安靜靜地垂著。
她的眼眶還紅著，但那雙眼睛在眼睫低垂的時候微微轉動了一下，像在重新計算什麼，然後她彎下腰攏了攏裙襬，沒有開口。
沈伯川的目光從沈辭憂臉上收回來，轉了一個角度落在夏月汐身上。
那道目光壓過去，像一層薄薄無形的罩慢慢鋪開，覆蓋了夏月汐站著的那一小片地面。
“你這一身確實有點喧賓奪主了。你選的？”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沒有拔高，語氣甚至可以說是平和的。
卻將夏月汐壓得難以呼吸。
夏月汐站在那團紅色的裙襬中央，被那道目光釘住了。
她嘴角的笑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僵了一瞬。
她的手指攥著裙襬邊沿攥得指節微微泛白，開口的時候聲音還是抖的。
“不……不是我……是許阿姨選的……”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微微偏了一下，落在許卿的方向上。
一根被壓彎的枝條正在試探著往另一棵樹的方向靠。
許卿站在沈辭憂旁邊，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從那張嘴裡吐出來的時候怔了一下。
她偏頭看向夏月汐，夏月汐還維持著那副怯懦的，微微低頭的姿態。
許卿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接下了這口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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