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這個可以，去也可以，”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放得鬆鬆散散的，“但是——”
她把那兩個字拖了一拍，才把後半句話放出來：“她就坐副車吧。”
副車。
誰都知道副車是什麼意思。
這種正式場合，賓客帶的人多的時候會開兩輛車，主車裡坐著家族核心成員，副車跟在後面。
主副之間隔著的不是車距，是臺階。
沈辭憂的眉頭猛地擰緊了，整張臉佈滿怒意。
“沈念安，你——”
他往前走了一步，西裝下襬在他動作間微微擺了一下。
“還是念安心善。”
沈伯川打斷了他，“辭憂，你要是心疼，那你也去坐副車吧。”
沈辭憂那句還沒說完的話被截斷了。
他站在沈伯川面前，嘴唇張了一下又合上了，那張臉上翻湧著的怒意和被打斷的錯愕絞在一起，最終擠出一句。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伯川沒有接他的話。他偏頭看向許卿：“夫人，您呢？”
許卿站在墨綠色的旗袍裡，耳垂上那對翡翠耳環在燈光下折出一小圈細碎的綠光。
她抬眼看了沈伯川，又看了一眼站在紅裙中央攥著裙襬的夏月汐。
她看到夏月汐正微微仰著臉看著她，眼眶還紅著，那層期待的目光像一根被遞到半空中的線，等著她伸手接。
二人對視幾秒，許卿轉過頭，朝大門的方向邁了一步。
“我們走吧。”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沒有再回頭。
夏月汐站在原地，她攥著裙襬邊沿的手指頓住了。
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眼睛在睫毛底下微微動了一下。
這面被光照了很久的鏡子終於出現了第一道細小的裂紋，不算明顯。
但已經在那裡了，不會消失。
沈辭憂站在她旁邊，看著許卿和沈伯川的背影上了主車，看到沈念安拎著裙襬跟在後面彎腰鑽進了後座，看到主車的車門被關上。
他站在臺階下面，風從院門方向灌過來吹了他一下，他煩躁地伸手拉了一下領帶。
夏月汐低著頭，聲音輕得像一根快要被風吹斷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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