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川。”
她叫了一聲,尾音裡帶著一點沒消化完的餘緒。
沈伯川偏頭看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他側過身讓出了一個位置,許卿順勢站到了他旁邊,沈辭憂和夏月汐也跟了過來,“爸”“叔叔”。
四個人在那個圈子的邊緣處站成了一排。
沈念安站在沈伯川另一側,手裡還端著那杯淺金色的飲品。
沈伯川正在跟對面一位穿著銀灰色西裝的男人說話,沈念安站在他旁邊微微側著身,偶爾點頭,偶爾彎一下嘴角。
聽著那些人在她父親的話題邊緣繞來繞去,像在聽一場她不需要發言的會議記錄。
沈辭憂站在她身後大約半步的距離,目光落在沈伯川和沈念安之間,那個原本應該在父親旁邊的位置,被灰裙子的邊沿佔滿了。
他看到沈伯川在說完一段話之後偏頭看了沈念安一眼,像是習慣性的確認。
沈辭憂記得那個角度。
以前是他站在那裡,沈伯川講完一段話之後會偏頭看他一眼,然後他會順勢接上一句什麼。
現在他對的是沈念安,她站在那個位置上,接話都是得鬆鬆散散的,沈伯川也沒有糾正她。
沈辭憂攥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為副車跟錯了,如果不是因為繞了那一大圈,他不會遲到這麼長時間。
他應該在父親落地之後的第一時間就站在他旁邊。
應該由他來接那些寒暄,應該由他來替父親端著那杯香檳站在那些穿深灰西裝和銀灰色唐裝的人中間。
如果不是月汐……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沈辭憂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怎麼能這麼想?月汐不是故意的,他不應該怪她,這件事跟她沒有關係。
可是他的目光還是黏在沈念安那個灰色的背影上,落在那截被燈光照亮的裙襬邊沿。
心裡那根細細針尖一樣的刺還是紮在那裡,每呼吸一次都會微微地跳一下。
那原本是他的位置……
夏月汐站在沈辭憂身後,她端著酒杯的手指搭在杯壁上,拇指輕輕蹭著杯沿的邊線,來回蹭了幾下。
她的目光落在沈念安身上。
沈念安正在跟對面的人笑著交談。
她的餘光掃到周圍那些正在走動的人影,沒有人往她這邊看,沒有任何一道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她仰起頭把杯裡那口酒嚥下去,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她聽到自己的心跳在嚥下去的那一瞬間跟著加速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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