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人群后方傳過來，賓客們面面相覷間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神色。
沈念安從那道灰色裙襬的包裹中衝了出來。
她穿過那幾排正在後退的人影時裙襬貼著她的腿側，掠過地面的速度比之前跳舞時快得多。
她蹲下來的時候膝蓋磕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像沒有感覺到一樣，手已經伸向了老人頸側的位置。
她的手指貼上去，感受著皮膚底下還在跳動卻正在變弱的頻率，指腹傳來的觸感讓她迅速地確認了接下來該做什麼。
她抬起頭，聲音不大但每一字都踩在同一個節拍上。
“麻煩大家退開一些，給他留出呼吸的空間。”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抬頭看任何一個人，目光已經落在了老人的臉上。
葉國良站在旁邊，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在舞池裡跳舞的女孩蹲在他老師身邊，手已經按在了他老師的頸側。
他的眉頭擰了一下，聲音帶著一層被壓住的急切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抗拒。
“沈小姐，你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麼嗎——”
他的話沒有說完。
他的目光落在沈念安的動作上，沈念安從隨身的晚宴小包裡翻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另一隻手扒開老人的眼皮。
瞳孔對光反射遲鈍，但還算對等。
束在瞳孔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移開了，她的手指從老人的眼瞼上收回來，動作乾淨利落，沒有一絲多餘的晃動。
葉國良的聲音斷了半截。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那句還沒說完的“你——”被他自己嚥了回去。
他站在兩步之外的位置，兩隻手垂在身側微微攥緊了又鬆開了。
沈念安完全沒理會他。
黃金四分鐘，每一秒都是搶出來的命。
她的手指已經探到了老人的嘴邊，她的拇指按著他的下頜輕輕往下一壓，檢查了口腔內沒有異物。
她的動作極快，幾乎是在檢查的同一瞬間已經直起身來，雙手交疊著按在了老人胸骨中下段的位置。
她的手臂伸直了，上半身的重量壓下去，掌根貼著他的胸腔，胸骨在她掌底向下沉了大約五釐米。
她的膝蓋在身側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開始下一次按壓。
葉國良站在原地，聽著那種按壓的聲音，短促、均勻、帶著固定的節奏。
他看著沈念安的動作，她的手臂在她的每一次按壓中繃緊又鬆開，從肩到肘到手腕形成一條筆直的線。
她的氣息在每一次下壓的時候變得比剛才重一些，她一直維持著那個節奏，在沒有停歇的按壓裡保持著固定的頻率。
有人開始在旁邊低聲說話，葉國良站在老人身旁，看著那雙手，想做什麼卻怕打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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