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站在廊道深處,夜風從盡頭的窗縫裡擠進來,擦過他握著佛珠的那隻手背,涼絲絲的。
他的手指在口袋裡碰到了那串珠子,拇指沿著珠面一顆一顆滑過去,從第一顆數到第五顆,又從第五顆退回第三顆。
那一小段來回數了兩遍,他的呼吸才從剛才的頻率降下來。
他把珠子握進掌心裡,珠面貼著他的紋路,熱度正在慢慢退,退到跟他體溫持平。
他鬆開了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垂在身側,轉身往回走了。
廳內的燈光還亮著,人群已經散開了不少,那些端著酒杯的人已經退到了各自的位置上。
有人正在低聲交談,有人側著頭看著門口的方向。
主持人的聲音從臺階上方傳過來,平穩道。
“各位來賓,剛才發生了一些小插曲,目前老先生已經被送往醫院接受進一步治療,請大家不必擔心。今晚的宴會還在繼續,各位請隨意。”
他的話說得圓滑,把剛才那段緊張的那十幾分鍾輕輕揭了過去。
音樂重新響起來了,比之前輕了一些,節奏也慢了一些。
有人已經重新走進了舞池,裙襬在地面上旋開又合攏,杯沿相碰的細響從各個方向浮起來,那層被戳破的安靜正在緩慢地合攏。
沈念安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後背靠著沙發墊。
沈伯川坐在她旁邊,把手裡的水杯遞過去,杯沿湊到她手邊的時候他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確認溫度不燙才鬆手。
沈伯川又從口袋裡抽出那方深灰色的手帕遞到她手裡,她沒有接,他直接把手帕按在了她額角上。
擦了一下她鬢邊還沒來得及乾透的汗漬,然後把手帕折了一面,又擦了一下她下頜邊緣。
動作利落,沒有多餘的停留。
沈念安偏了一下頭,躲開他第二次擦過來的手。
“我自己來……”
聲音還帶著一點啞,但比剛才好多了。
沈伯川把手帕遞給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偏頭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她正在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杯水,杯沿上留著她剛才喝過的水痕,正要把它放回桌面上。
沙發墊另一側微微往下陷了一下,有人坐下來了。
她偏過頭去看。
葉驚秋坐在她旁邊,距離隔了大約一個拳頭的寬度,他的西裝外套沒有扣上,露出裡面的白襯衫和深灰色領帶,領帶結還收得端正。
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目光沉斂,沒有開口說話。
沈念安看著他。
葉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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