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驚秋站在側廊入口那盞燈下面。他本來在等一個答案。
沈念安站在他和顧寒之之間,兩側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握著那杯水,杯沿貼著她的下唇,水汽在她唇邊凝了一層薄薄的溼痕。
以他的身份地位,他從不站在這種位置等別人挑選,像一件陳列在桌面上等人來取的物件。
但沈念安這個人不一樣,他想知道她會怎麼選擇。
突然右側方出現一陣動盪。
老人倒下去的時候動靜不大。
柺杖先落了地,杖頭頂端的銅套在地磚上彈了一下,翻了一個滾,金屬擦過石材面,發出一聲短促的脆響。
葉驚秋的目光被那聲響牽了過去,他看到葉國良彎下腰扶住老人的肩膀。
父親張嘴喊老師,聲音從正常的音量一下拔高了半截。
周圍端著酒杯的人像被同一陣風吹過,齊刷刷後退半步。
葉驚秋抬腳往前邁了一步,他的腳已經跨出去了。
但他還沒落穩,一道灰影就從他視野邊緣閃過去了。
她跑過去的動作很利落,不加思索,裙襬貼了一下她的大腿外側又鬆開,在她蹲下的那一瞬間裙襬鋪開掃過地面。
她膝蓋落地的時候發出的悶響隔著幾步的距離傳過來,輕而短促。
她的手已經按在了老人頸側,動作很穩。
葉驚秋的腳在半空中停住了,他那隻本來要踏出去接住這件事的腳,又落了回來。
他看到她的手指在老人頸側停了大約兩秒,指腹往皮膚裡壓了一道極淺的弧度,像在追蹤皮膚底下某條正在流動的軌跡。
她收手翻了翻老人的眼皮,拇指按著眼瞼邊緣往裡推了一下才找到正確的角度。
動作算不上熟練,中間有一次調整,但她沒有因為那次調整而遲延,她翻開,低頭看。
又探到下頜的位置壓住老人下巴往下一按,打開了氣道。
她的呼吸從那時開始變了。
每按一次,她的胸口就起伏一次,氣息從她鼻翼兩側噴出來,短促而重,帶著一種她自己在用力時才會有的頻率。
她壓到第三組的時候停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原來她只是在確認自己的掌根有沒有偏位,確認完了繼續壓。
她的肩膀在每一次下壓中繃緊又鬆開,繃緊的時候肩胛骨的輪廓在衣料底下凸起來,鬆開的時候那層凸起又平下去。
她壓到第六組的時候換了一次膝蓋的位置,左腿往側面挪了半寸,動作連貫,沒有中斷按壓。
她臉上泛起的紅暈從顴骨開始,先染了她鼻翼兩側,然後蔓延到耳根,最後順著下頜線一路鋪到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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