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垂的無辜眼尾驟然繃緊,平緩收緊,唇角的弧度徹底放平,眼底所有的怯懦溫順一掃而空。
方才柔弱嬌軟的花枝瞬間褪去所有柔和,化作一枚冷硬鋒利的刀刃,寒意逼人。
她抬眸直視沈念安,眼神銳利又篤定,語氣平靜無波,卻帶著驚雷貫耳的重量,字字清晰,毫無試探。
“你不是沈念安吧。”
一句話落下,空曠的側廊彷彿瞬間靜止,周遭的冷風驟然凝滯。
沈念安背脊輕輕抵上冰涼的柱面,頭頂冷白的燈光斜斜灑落。
在她挺直的鼻樑一側割出一道狹長暗沉的陰影,明暗交錯,襯得她臉色愈發寡淡。
沈念安站在冷白的壁燈下,後背輕輕抵著冰涼的柱面,刺骨的涼意透過單薄的衣料絲絲滲透進來。
順著脊椎緩緩向上蔓延,帶來一陣淺淺的微涼。
她垂著眼,靜靜看著眼前徹底褪去偽裝的夏月汐,心底沒有半分預想中的驚慌與惶恐,連一絲波瀾的慌亂都未曾泛起。
只有一片清晰又平靜的好奇,輕輕落了下來。
她清楚自己與原主截然不同,她不在乎被人戳破。
也是。
她有什麼好怕的。
她是實打實的魂穿異世,換掉的是內裡魂魄與半生靈魂,皮囊骨血依舊是沈家二小姐沈念安。
別說夏月汐只是無端揣測,就算她當眾直言揭穿,任憑旁人追溯過往百年,也查不出半分破綻。
這世間最無解的隱秘,便是她這換了芯子的皮囊。
唯一讓她心底泛起細碎唏噓的,從來不是身份被拆穿的危機,而是眼前這個人。
何其可笑,何其諷刺。
日日相處的至親家人,從未察覺她的鉅變。
許卿只當她是大病初癒,性情轉性,沈辭憂縱然隱約覺得她愈發通透灑脫,與往日懦弱陰鬱截然不同。
偏偏是一直跟在她身後,裝作柔弱無害,處處與她暗自較勁的夏月汐。
是那個日日偽裝溫順,看似毫無心機的人,是最接近真相的人。
夏月汐凝視著她波瀾不驚的側臉,似乎早已看透了她心底的盤算。
不用她開口詢問,便主動掀開了隱秘的線索,一字一句,娓娓道來。
她往前再挪半步,褪去了柔弱姿態,目光銳利澄澈,直直鎖在沈念安臉上。
“我以為是你割腕自殺醒來之後,才變得不一樣的。”
夏月汐聲音清冷平淡,褪去了所有軟糯偽裝,字字清晰落地,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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