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沈念安,看著驕縱張揚,實則骨子裡極度自卑敏感,又蠻橫又擰巴。”
“她自卑,所以極度好面子,半點委屈受不得,她底氣空虛,就只會用無理取鬧、驕橫跋扈武裝自己。在外任性任性使氣,動輒刁難旁人,在家蠻橫撒潑,喜怒無常,說話尖銳刺耳,做事衝動無腦。”
“可你不一樣。”
夏月汐微微眯起眼,眼底滿是探究與篤定。
沈念安靜靜聽著,心底愈發感慨。
不得不說,夏月汐看得太仔細了。
她刻意模仿過原主的溫順怯懦,模仿過她的沉默寡言,可她終究不是“沈念安”,是無論如何都偽裝不來的。
她可以模仿原主的動作、語氣、習性,卻改不了自己根植靈魂的眼神與心態。
這些細微到極致的差別,家人視而不見,旁人無從察覺,卻被夏月汐日復一日地盡收眼底。
“就拿這次來說,”夏月汐話鋒一轉。
“從前的沈念安,膽小怕痛,體弱敏感,連自己感冒發燒都畏懼吃藥打針,看見傷口都會心慌手抖,別說救人了,光是看著混亂場面,就早已嚇得方寸大亂。”
“可你呢?”
她語氣微微加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費解與確認。
“你在混亂的人群裡,還能精準指揮,無論是心氣還是手法,這都是沈念安不具備的。”
“所以,你不是沈念安。”
夏月汐說完許久,都沒等來預想中的慌亂與辯解,眼底的篤定漸漸裂開一絲縫隙。
她緊盯著沈念安沉靜淡然的眉眼,等著她慌張,等著她掩飾,等著她手足無措。
可什麼都沒有。
冷白的壁燈光暈落在沈念安肩頭,襯得她神色愈發從容散漫,平靜得不像話。
沈念安等了兩秒,見她遲遲不再開口,才慢悠悠抬眼,語氣清淡隨意,不帶一絲波瀾。
“然後呢?”
簡單三個字,輕飄飄落下,卻直接打亂了夏月汐所有預設好的節奏。
夏月汐驟然一滯,嘴唇微張,半晌沒能發出半點聲音。眉心下意識輕輕蹙起,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她預想過無數種場面。
沈念安驚慌否認,惱羞成怒,沉默心虛,低聲求饒……
可唯獨沒有預想過這般光景。
對方被當眾拆穿的驚天秘密,竟淡定如斯,還從容反問她後續。
就像她鋪好了所有對峙的棋局,步步緊逼,蓄勢待發,結果對手根本不接招,輕飄飄一句話,就讓她所有的蓄力盡數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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