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垂在身側的指尖悄悄舒展,心底湧上一陣難以言喻的暢快。
有靠山撐腰的滋味居然這麼爽。
但說實話,她根本沒想過要靠沈伯川為自己出頭,自己只不過是將計就計罷了。
原主渴求了十幾年的父愛,她半點不稀罕,方才突如其來的庇護,反倒讓她覺得幾分不自在。
沈伯川收回落在沈辭憂臉上的手掌,指節還繃著,周身冷冽的威壓鋪天蓋地籠罩過去,沉沉鎖住還偏著頭的沈辭憂。
他語調不高,沒有怒吼咆哮,可每一個字都帶著長輩不容置喙的嚴厲,震得人耳膜發緊。
“不分黑白,一味偏袒外人,不分緣由隨意苛責自家骨肉?”
“我平日裡就是這樣教你的嗎?”
沈辭憂半邊臉頰火辣辣地疼,清晰的掌印灼燒著皮肉,腦子裡嗡嗡作響。
這些年沈伯川常年在外打理海外產業,一年到頭在家待不了幾日,他早已漸漸淡忘父親骨子裡這份懾人的威嚴。
往日里就算偶爾爭執,沈伯川最多隻是幾句訓誡,從不會動手。
方才那一巴掌,直接將他飄飄然的僥倖與偏心盡數打碎。
此刻直面沈伯川沉沉壓下來的目光,他脊背不受控制地微微發僵。
肩膀下意識收攏,方才對著沈念安的盛氣凌人蕩然無存。
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惶恐與羞愧,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沒有,垂著視線,聲音發顫。
“對不起,爸。”
沈伯川眸光未松,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示意他身側沉默佇立的沈念安,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道。
“道歉這話,你心裡清楚,該說給誰聽。”
沈辭憂僵著身子,緩慢側過頭看向沈念安。
眼底方才翻湧的怒火、不耐與輕視盡數褪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冷靜,混雜著揮之不去的難堪。
他喉結輕輕滾動兩下,低聲開口,態度是實打實的放軟。
“念安,對不起,是哥不對。”
沈念安靜靜立在原地,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沒有應聲。
她實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原諒?談不上。
記恨?她終究不是那個受盡委屈的原主。
全程旁觀這場鬧劇,她反倒像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安安靜靜看完了一齣自導自演的戲碼,心裡毫無波瀾。
沈伯川的冷厲視線隨即一轉,如鋒利刀刃直直劈向一旁的夏月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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