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識抬手舉鏡照向自己,昏蒙光影裡,映出一張眉眼清淡的臉。
視線漫不經心地順著自己的眉眼往上移,越過發頂,落向鏡面深處倒映的閣樓景象。
就在這一刻,她的動作驟然一頓,整個人瞬間僵住。
鏡面清晰映出閣樓最頂端,一道粗壯厚實的實木房梁橫跨整個屋頂。
紋理厚重,質地堅硬穩固,牢牢架在房頂中央,沉穩又結實。
閣樓、房梁、麻繩。
三個物件瞬間在腦海裡串聯重合,清晰得讓人心頭髮寒。
沈念安下意識抬手,指尖輕輕撫上自己纖細的脖頸,喉結不受控制地輕輕滾動了一下,默默吞了一口微涼的唾沫。
心底驟然掀起滔天巨浪,無數念頭瘋狂翻湧。
這簡直是最隱秘的絕佳地方。
偏僻閣樓,平日從無人踏足,結實牢固的房梁足以承重,粗壯結實的麻繩恰到好處。
安靜、隱蔽、無人打擾,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不會有人發現,不會有人打斷。
心底瞬間湧上濃烈的害怕,密密麻麻的懼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光是想象繩索禁錮脖頸的窒息感、拉扯的痛感,想象那種瀕臨絕境的窒息與煎熬,渾身就忍不住泛起細密的寒意。
她怕過程太痛苦,怕死相太過狼狽難看,怕留下不堪的痕跡,怕這份結局太過慘烈。
無數畏懼縈繞心頭,幾乎要壓垮她的心神。
可下一秒,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另一個畫面。
真實世界裡,日日為她奔波、滿頭白髮的父母,日復一日。
滿世界苦苦尋找消失的她,夜夜相思難眠,日日滿心期盼。
只要熬過這最後一次煎熬,只要走完這最後一步,她就能脫離這個陌生的異世。
擺脫所有劇本束縛、所有系統桎梏、所有身不由己的無奈。
她就能回家了。
就能回到真正屬於自己的世界,回到爸爸媽媽身邊,結束這場漫長又荒唐的異世漂泊。
一念至此,心底所有的恐懼,盡數被極致的執念取代。
疼痛感只是一時的。
唯有團圓,是永恆的。
沈念安深深吸了一口閣樓微涼陳舊的空氣,快速壓下心底翻湧的慌亂與懼意,眼底的遲疑徹底褪去,重新歸為平靜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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