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說這沈念安是在裝病鬧脾氣呢!害得家裡人四處亂找,結果自己躲到三樓閣樓來偷玩,真是胡鬧。”
一旁的沈辭憂也放下心來,方才提起的心神盡數回落。
果然是他們多慮了。
唯獨走在最前方的顧寒之,心境與兩人截然不同。
從踏上三樓走廊、望見那道靜立的人影開始,他心底的慌亂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成倍瘋長,沉甸甸壓得他胸腔發悶,呼吸艱澀。
旁人看不出異樣,可他心底那道極致的危機感,從未如此強烈。
沈念安素來溫潤鮮活,哪怕獨處安靜時,也絕不會這般死氣沉沉地立在陰暗閣樓的光影裡,像一尊失去生機的雕塑。
不祥的預感死死攫住他的心臟,狠狠收緊,帶著窒息般的壓迫感。
顧寒之眉心驟然死死蹙起,冷峻的眉眼間瞬間覆滿濃重的陰霾。
他不再有半分遲疑,邁開長腿,步伐急促卻沉穩,大步流星朝著閣樓門口走去。
身後的許卿和沈辭憂見他依舊神色凝重,連忙快步跟上,打算上前好好打趣幾句,打消他多餘的顧慮。
可不過短短數秒,走至閣樓門前的顧寒之,身形驟然僵住。
他像是被無形的枷鎖瞬間釘在原地,所有的動作和氣息,在這一刻徹底停滯。
方才急促的呼吸陡然驟停,挺拔的脊背繃得筆直,僵硬得沒有一絲弧度,渾身的氣血彷彿在瞬間逆流。
緊隨其後的許卿和沈辭憂,清清楚楚看見了他此刻的神情。
那是他們認識顧寒之多年以來,從未見過,也從未想象過的模樣。
他的睫毛劇烈顫抖著,剋制不住地翕動,眼底翻湧著鋪天蓋地的驚恐,濃烈得近乎絕望,像墜入無邊無際的寒淵。
可那極致的惶恐之下,又深深沉澱著徹骨的悲涼與碎裂般的哀慟。
兩種極致的情緒死死交織、纏繞。
密密麻麻爬滿他的眉眼,擊潰了他的冷靜。
他的下頜繃得死緊,線條僵硬凌厲,薄唇微微顫抖,無意識開合,卻發不出任何一絲聲音。
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緊,指節泛白,骨縫發力到微微顫抖,連手臂青筋都隱隱凸起。
整個人像驟然遭受了滅頂之災,渾身僵冷,方寸盡失。
身後的許卿和沈辭憂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心底的鬆弛轟然碎裂,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腳底猛地竄上頭頂。
顧寒之的神情太過駭人,那是真正的絕望與崩潰。
巨大的恐慌瞬間吞噬了兩人的心神。
來不及思考,來不及猶豫,許卿和沈辭憂幾乎是同一時間,猛地抬腳,奮力朝著閣樓門口狂奔過去。
當兩人繞過顧寒之僵直的背影,視線穿透耀眼的陽光,看清閣樓內的景象時,腳步狠狠剎住,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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