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腳步聲砸碎了別墅二樓的靜謐,顧寒之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著樓梯上方衝去。
心底翻湧著莫名的焦躁與慌亂,像被狂風捲起的浪潮,一遍遍地拍打著神經。
他說不清這份慌亂從何而來。
心神大亂之下,他的雙腿莫名泛起一陣虛軟,力道驟然洩了大半。
踩上倒數第三級臺階時,腳尖不慎狠狠磕在凸起的石階邊緣,重心瞬間失衡。
身體猛地向前踉蹌,清冷的樓梯扶手擦過掌心,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他倉促間伸手撐住牆面,粗糙的壁面磨得指尖發麻,才勉強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形,沒有直接摔滾下去。
可他半分停頓也沒有。
掌心的涼意和膝蓋傳來的鈍痛全都被他拋在腦後,他鬆開牆面,攥緊掌心,腳步凌亂又急切地繼續往上衝。
身後,許卿和沈辭憂的腳步聲不緊不慢,透著全然鬆弛的慵懶,與前方慌亂的身影形成極致的反差。
兩人始終覺得顧寒之的反應太過小題大做。
顧寒之緊繃著臉,方寸大亂,這般草木皆兵的模樣,實在太過誇張。
沈辭憂雙手隨意揣在口袋裡,慢悠悠拾級而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吐槽,嗓音清亮,漫不經心地迴盪在空曠的樓梯間。
“你說顧寒之至於嗎?瞧他慌得魂都快沒了的樣子。”
許卿跟在他身側,輕輕頷首,眉眼間盡是鬆弛的笑意,順著他的話接了下去。
“就是,別太放在心上了。等咱們找到這丫頭,就別圍著這點小事耗著了,正好趕去給月汐過生日,別耽誤了正事。”
“說到底她都二十好幾的人了。”
沈辭憂眉峰微挑,語氣裡添了幾分不滿的責怪。
“動不動鬧小性子,叛逆得實在不像話。”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散漫,心裡篤定,不過是沈念安故意躲起來鬧彆扭罷了。
可話音未落,兩人無意間抬眼,視線掃過前方,腳步驟然一頓。
顧寒之奔去的方向,根本不是二樓的房間和書房這些平日裡常待的地方,而是極少有人踏足,常年空置的三樓。
一瞬間,許卿和沈辭憂臉上的漫不經心悄然褪去,心底那點無所謂的鬆弛緩緩裂開一道縫隙,隱隱爬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他們甚至還覺得是顧寒之走錯地方了。
但見他如此慌張的步伐,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了閒散的姿態,腳下的步伐不自覺加快了數倍。
只是嘴裡的話語,還下意識地延續著方才的輕鬆,像是在自我寬慰,強行驅散心底悄然冒頭的不安。
“好好的二樓不待,跑到三樓做什麼?”許卿輕聲呢喃,語氣依舊帶著幾分篤定,試圖壓下心頭的異樣。
“難不成還真跑到閣樓躲清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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